金色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御书房的案几上洒下一片斑驳的光影。菠萝吹雪静坐于龙纹椅中，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茶杯边缘，动作轻缓而机械。杯中的茶水早已凉透，氤氲的热气不知何时散去，而他却仿佛全然未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目光落在某处虚无的远方，久久未曾移开。
“主公，魏国使节已至宫门外。”丞相橙留香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
菠萝吹雪猛然抬起了头，琥珀色的眼眸里掠过一抹慌乱之色。“这么快就到了吗？”他放下手中的茶杯，声音微微颤抖着。
“主公今日似乎心神不宁。”橙留香担忧的皱眉，“可是身体不适？您这几日的信息素波动异常...”
“朕没事。”菠萝吹雪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明黄色的龙袍。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胸腔中翻涌的情绪，今天，他终于能再次见到那个人了。
作为“三果演义”游戏世界的蜀汉君王，菠萝吹雪本不该对敌国宰相抱有如此复杂的感情。但他知道，自己不过是个玩家，而天下无贼，那个右眼戴着黑色眼罩的Alpha，只是一串精心设计的数据代码。
可就是这串代码，让他魂牵梦萦。
大殿之上，群臣分列两侧。菠萝吹雪端坐龙椅，目光却不由自主的飘向殿门，当那个修长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时，他的心跳骤然加速。
天下无贼一袭墨蓝色官袍，紫色长发用一根墨玉簪松松挽起，右眼的黑色眼罩为他增添了几分神秘与危险。
“魏国使臣天下无贼，拜见蜀汉君王。”
菠萝吹雪手心渗出细密的汗珠，“免礼。”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
天下无贼直起身，那只未被眼罩遮盖的赤色眼眸直视龙椅上的君王。就在四目相对的瞬间，菠萝吹雪感到一阵眩晕，那双眼睛太熟悉了，熟悉得让他心痛。
“主公？”橙留香小声提醒，因为菠萝吹雪已经盯着魏国宰相看了太久。
菠萝吹雪猛地回神，轻咳一声掩饰尴尬，“魏国此次遣使前来，所为何事？”
天下无贼唇角微扬，“奉我主之命，商议两国边境贸易之事。”他的目光始终未从菠萝吹雪脸上移开，眼中闪过一丝困惑，“说来奇怪，臣初见陛下，却有种似曾相识之感。”
菠萝吹雪轻抿下唇，他当然记得，在游戏的前世剧情中，他们曾是生死与共的挚友，甚至超越了友谊的界限。但那只是背景故事，天下无贼不该有这些记忆。
“宰相说笑了。”菠萝吹雪勉强笑道，“朕与宰相素未谋面。”
朝会结束后，菠萝吹雪独自站在御花园的梨树下，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有几片沾在他的发间，他抬手拂去，却拂不去心中那份苦涩的思念。
“明知他只是一串数据，为什么还是...”菠萝吹雪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的揪住胸口的衣料。Omega的本能让他渴望那个Alpha的信息素，尽管那只是程序模拟出的虚拟气息。
“主公似乎对那位魏国宰相格外关注。”
菠萝吹雪转身，看到陆小果站在身后，眼中满是担忧。“朕只是...”他不知该如何解释。
“主公是Omega，而他是Alpha。”陆小果直言不讳，“朝中大臣们已经开始议论了。”
菠萝吹雪苦笑。是啊，在这个ABO设定的游戏世界里，Omega君王对敌国Alpha宰相表现出异常关注，确实会引起轩然大波。
“朕会注意的。”他轻声承诺，却知道自己做不到。
夜深人静，菠萝吹雪独自坐在寝宫的窗前。游戏系统菜单悬浮在空中，退出按钮就在眼前，只要轻轻一点，他就能回到现实世界，摆脱这份无望的感情。
他的手指悬在按钮上方，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再...再看他一次就好。”菠萝吹雪关闭菜单，决定明日微服私访，去魏国使节下榻的驿馆附近转转。
次日清晨，菠萝吹雪换上一袭素白长衫，将象征君王身份的金冠换成普通玉簪，悄悄离开了皇宫。长安城街道熙熙攘攘，叫卖声此起彼伏，他穿过人群，来到驿馆附近的一片竹林。
竹叶沙沙作响，清幽宁静，菠萝吹雪靠在一根粗壮的竹子上，闭上眼睛，他不敢贸然接近驿馆，只能在这里远远的想着那个人。
“这位公子，可是迷路了？”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菠萝吹雪浑身一僵，他缓缓转身，看到天下无贼就站在几步之外，手中握着一卷竹简，眼中带着探究的神色。
“我...”菠萝吹雪一时语塞，信息素不受控制的溢出，清甜的凤梨香气在竹林中弥漫开来。
天下无贼的瞳孔微微扩大，Alpha的本能让他上前一步，又硬生生停住。“你是...Omega？”他的声音比昨日更加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欲望。
菠萝吹雪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急忙收敛信息素，“抱歉，我...”
“不必道歉。”天下无贼打断他，目光变得柔和，“你的气息...很熟悉。”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
竹林深处传来悠扬的琴声，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天下无贼侧耳倾听，突然问道，“可会抚琴？”
菠萝吹雪点头，在前世剧情中，琴艺是他们共同的爱好。
“驿馆后院有张古琴，不知公子可否赏脸一曲？”天下无贼发出邀请，眼中闪烁着期待。
理智告诉菠萝吹雪应该拒绝，但心却背叛了理智，“荣幸之至。”这句话，就这样不受控制的从他口中轻轻飘出。
驿馆后院比菠萝吹雪想象的还要雅致，一株老梅树下摆着石桌石凳，桌上放着一张桐木古琴。天下无贼示意他坐下，自己则站在一旁。
“请。”
菠萝吹雪修长的手指轻抚琴弦，一曲《凤求凰》从指尖流淌而出。这是前世天下无贼最爱听的曲子，弹着弹着，他仿佛回到了那个虚拟的过去，眼中泛起湿意。
琴声戛然而止，菠萝吹雪发现自己的手被一只温暖的大手覆住，天下无贼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俯身靠近，紫发垂落在他肩头。
“这首曲子...”天下无贼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菠萝吹雪仰头看他，发现他的眼中闪烁着痛苦与困惑，“你...经常做梦吗？”
天下无贼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最近确实总是梦到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他在弹这首曲子。”他的手紧了紧，“那个人...是你吗？”
菠萝吹雪心跳如鼓，这不合理，游戏NPC不应该有自主记忆，除非...除非这个游戏世界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
“我们以前见过吗？”天下无贼追问，气息拂过菠萝吹雪的耳廓，带着Alpha信息素特有的松木香气。
菠萝吹雪闭上眼睛，任由那股气息包裹自己，“也许...在另一个世界。”天下无贼突然转过他的肩膀，两人四目相对，“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
“宰相大人！”一个侍卫的声音从院外传来，“魏王急诏！”
天下无贼的表情瞬间恢复冷静，他松开菠萝吹雪，后退一步。“我必须走了。”他犹豫了一下，从腰间取下一枚玉佩塞到菠萝吹雪手中，“明日此时，我会在这里等你。”
菠萝吹雪握紧玉佩，看着天下无贼匆匆离去的背影，玉佩温润如水，上面刻着一个“贼”字，这是前世他送给天下无贼的信物。
“这不可能...”菠萝吹雪喃喃自语，心脏狂跳不止，如果天下无贼记得前世，如果他不只是一串数据...
夜幕降临，菠萝吹雪回到皇宫，却无心处理政务。他坐在御书房，反复摩挲着那枚玉佩，思绪万千。
“主公，该用晚膳了。”橙留香在门外轻声提醒。
“朕不饿。”菠萝吹雪回答，目光仍停留在玉佩上。
橙留香推门而入，看到君王手中的玉佩时，脸色骤变。“这是...魏国宰相的玉佩？”
菠萝吹雪下意识将玉佩藏入袖中，“丞相多虑了。”
“主公！”橙留香跪倒在地，“您可知与敌国宰相私相授受是何等罪名？若被朝臣知晓...”
“朕知道。”菠萝吹雪打断他，声音疲惫，“朕都知道。”但他控制不了自己，就像飞蛾扑火，明知会焚身，却仍被那光芒吸引。
夜深了，菠萝吹雪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他想起白日里天下无贼看他的眼神，那不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而是...一个失而复得的挚爱。
“如果这不是程序设定...”菠萝吹雪将脸埋入枕头，嗅着上面残留的自己的Omega信息素，“如果他真的记得我...”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同样的月光也照在驿馆的窗前，那里站着一个紫发Alpha，手中握着一枚与菠萝吹雪一模一样的玉佩，只是上面刻的是“雪”字。
“我们一定在哪里见过。”天下无贼对着月光低语，右眼的眼罩下，隐约有泪光闪烁。
晨露未晞，菠萝吹雪已立于竹林小径，他指尖轻抚袖中玉佩，冰凉的玉面被体温焐得温热，约定的时辰未到，他却已在此徘徊许久。
“来得这样早？”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菠萝吹雪浑身一颤，转身时，一缕紫发拂过他的脸颊，天下无贼不知何时已贴近他身后。
“我...”菠萝吹雪的凤梨信息素不受控的溢出，天下无贼的松木气息立刻缠绕上来，两种信息素在晨雾中交融，甜得发腻。
天下无贼忽然抬手，指尖悬在他鬓边，“别动。”一片竹叶被轻轻摘去，“昨日忘了问，公子如何称呼？”
“我姓水...”菠萝吹雪临时编了个假姓。
“水公子。”天下无贼咀嚼着这三个字，忽然轻笑，“为何撒谎？”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与菠萝吹雪袖中那枚一模一样，只是刻着“雪”字。
菠萝吹雪瞳孔骤缩，这是前世他贴身佩戴的玉佩，不该出现在这里...
“昨夜我做了个梦。”天下无贼将玉佩贴在额前，“梦见有人唤我‘天’，他腰间就挂着这枚玉。”他忽然逼近一步，“而今日，我在你身上闻到了梦里才有的凤梨香。”
菠萝吹雪后退时绊到竹根，整个人向后仰去，天下无贼长臂一揽，将他牢牢锁在怀中。
“小心，蜀汉的...君王。”
菠萝吹雪浑身僵住，身份被识破的恐慌与隐秘的期待在胸腔撕扯。天下无贼却低笑起来，“昨日在朝堂上，你的信息素就出卖了你，没有哪个普通Omega敢在Alpha宰相面前这样放肆。”
“那你为何...”
“为何邀你来？”天下无贼的指尖抚过菠萝吹雪后颈的腺体，“因为这里...”他点了点自己戴着眼罩的右眼，“从见到你第一面就开始疼，像是要想起什么重要的事。”
一阵风吹落眼罩系带，菠萝吹雪倒吸一口气，那道贯穿右眼的疤痕，正是前世天下无贼为救自己留下的剑伤。
“果然是你...”天下无贼扣住他的手腕按在竹干上，鼻尖抵着他的腺体深嗅，“我的记忆里全是你弹《凤求凰》的样子。”
菠萝吹雪浑身发软，这不合理，游戏NPC不该有记忆，不该有这样炽热的眼神。可当天下无贼吻下来时，他闭上了眼睛，Alpha的犬齿擦过腺体，临时标记的刺痛中，菠萝吹雪听见系统提示音突兀的响起。
【警告：检测到异常情感参数】
【NPC自主意识觉醒度：87%】
【是否强制退出游戏？】
天下无贼突然僵住，眼中闪过数据流般的蓝光，“你...是玩家？”
菠萝吹雪慌乱的摇头，却见天下无贼痛苦的抱住头，眉头紧皱，“我的程序在阻止我...那些记忆...”他身子一沉，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几分哀求，“别走...求你别退出游戏...”
系统警告疯狂闪烁，菠萝吹雪颤抖着手点开控制面板，在“强制退出”按钮旁，发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选项。
【是否永久绑定当前角色？】
【注意：此操作不可逆】
竹叶纷飞中，他毫不犹豫的按了下去。
世界骤然静止，系统提示音变得温柔。
【绑定成功】
【欢迎回家，菠萝吹雪】
当时间重新流动时，天下无贼眼中的蓝光消失了。他怔怔的望着菠萝吹雪，忽然落下一滴泪，“这次...别再离开了...”
菠萝吹雪笑着吻去那滴泪，“不会了。”他举起两枚玉佩在阳光下相扣，“这次换你永远囚禁我。”
竹海翻涌，将相拥的身影藏进甜蜜的阴影里。远处宫墙上，橙留香默默收起望远镜，对身旁的陆小果叹气，“准备和亲文书吧，咱们主公怕是很快要改姓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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