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更何况是那种不知道会不会有结果的等待。
从飞机的窗口向外看去。
闵玧其只看见了一团团黑色的雾。
雾色散去之时,他见到了国外的灯光。
手中的笔停顿在纸上,他已经记不清这样熬了多久。
行程的繁忙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连写歌这种事都只能趁着坐飞机的时候匆匆写上几句。
可是防弹他们就连喊累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没有在欧美闯出一番名堂,那么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最惨淡的结局。
命运推着他们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谁也不能后退,只能凭着一腔热爱继续走下去。
有时候,闵玧其甚至在想自己究竟爱不爱田恣意。
他们都是将事业奉为一切的人。
偶尔地亲昵更像是疲惫时所需的慰藉。
毫无疑问,闵玧其的爱是看得见、摸得着的。
而田恣意呢?
她的每句“我爱你”都是建立在闵玧其需要听到这句话的基础上。
一个人只有感受到了渴望,才会愿意飞蛾扑火。
闵玧其就是那只濒死的飞蛾。
————
田恣意回到舞团的当天,指导特意为她送来了庆祝花束。
她笑着捏起一片花瓣。
指尖也因此残留了部分花液。
“你成功了,田,你已经是首席了。”
埃利亚德颓废地坐在舞台中央。
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机会了。
黄金年龄一过,就不会再有人选她来做这个舞团的首席。
她这辈子,注定只能成为配角。
“当初无论他们怎么针对我,我都不曾放在心上。”
“埃利亚德,在我第一次来到法国的那天,是你去机场接的我。”
田恣意的声音很轻,就像是几句呢喃。
可每个字落在埃利亚德的耳边,却犹如雷声般令人赫然。
“我信任你,认为你是我在这里唯一的朋友。”
“可是你呢,你是怎么做的?”
她背叛了田恣意。
准确来说,埃利亚德是选择了明哲保身。
没有人不想往上走,而首席的位子只有一个。
“我不怪你对我的苦难视而不见。”
“我也不怪你在那种时候选择了转身离开。”
“可是,埃利亚德,我是人,我也会难过,会受伤。”
田恣意可以不在乎那些明里暗里的针对。
可她无法忽视别人对她的背叛。
这比绝对的恶意更让她觉得恶心。
“我没有办法……”
埃利亚德狼狈地开口。
“你那么有天赋,那些评委的眼里根本就装不下其他人!”
她眼里的恨意不够极致。
话里的愧疚也不甚明显。
她站在天平的中间,随着杠杆的倾斜而左右摇摆。
花瓣轻轻掉落在地面上。
田恣意转过身不再去看她。
事已至此,说什么也无济于事。
竞争是人类无法避免的个体或群类活动。
可当输赢成了唯一的目标之后,再多的情意也只会被彻底碾碎。
继而变得成王败寇的献祭品。
或许曾经埃利亚德是真的想和田恣意成为朋友。
但她的欲望胜过了友情带给她的力量。
于是,她们注定背道而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