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官府的人已经将私藏的铜锭全部起获,“隆记当铺”的掌柜也被抓了个正着。
张宅的大门被贴上了封条,巷口的老槐树在晨风中沙沙作响,像在为这桩隐秘的案子画上句点。
男人背着一个帆布包站在巷口,递给芷意个小布包:“下一世……怕是要换个更远的地方了。”
芷意打开布包,里面是个用铜丝缠的小兔子,耳朵上串着枚生锈的铜钱,铜钱的边缘隐约能看出“桂”字的轮廓——是从张宅土里捡的。
她把铜丝兔子揣进怀里,抬头望向朝阳升起的方向。
铺子里的铜壶在晨光里泛着金光,街角的桂花酥还冒着热气,像极了他们走过的每一世里,那些藏在烟火气里的牵挂。
“再远也不怕。”她笑着说道,“反正我总是能找到你的。”
男人望着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了出来,声音低沉而笃定道:“我也是。”
传送阵的光芒亮起时,芷意攥着那只铜丝兔,听见身后传来修旧铺的铜铃声。
那声音清脆悦耳,像在倒数着最后一世的距离。
九世已经过去了,牵魂佩的暖意几乎要将魂魄烧起来。
那些沉睡的记忆在脑海里翻涌成潮——月宫里的桂花雨,香甜的桂花糕,念安软糯的呼唤,玄烨在白玉阶上为她编花环的侧脸……在芷意的脑海中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滚烫。
只差最后一世了。
她仿佛已经能看见月宫的桂树在招手,能闻见玉兔娘娘新蒸的桂花糕香,能感觉到玄烨的掌心贴在她的手背上,带着跨越十世也不会冷却的温度。
第九世的尘埃落定,传送阵的光芒将两人包裹时,芷意手里的铜丝兔子忽然发烫,像是有生命般微微震颤。
等她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是身处人声鼎沸的集市上,她穿着一身靛蓝色的粗布裙,怀里还抱着个药箱。
这一世,她是走街串巷的游医,背着药箱穿梭在人群里,专治些头疼脑热的小毛病。
“姑娘,给看看我家娃,烧得迷迷糊糊的。”一个妇人抱着孩子拦住她,眉宇间满是焦急。
芷意刚要放下药箱,眼角余光瞥见街角的布庄门口,一个穿青布长衫的男人正弯腰给孩童量布,指尖划过布料时,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易碎的珍宝。
那侧脸轮廓在夕阳下透着熟悉的温润,尤其是他抬头喊:“掌柜的,这匹蓝印花布给我留着”时,声音里的温和,像浸了蜜的桂花糕,甜得人心里发暖。
她的心跳莫名的漏了一拍,药箱的铜锁发出“咔哒”的轻响,竟和第九世男人背包上的铜扣声重合。
接下来的几日,芷意总在集市的固定角落摆摊,而他每日午后都会来布庄,有时是裁几尺布,有时只是站在门口,看伙计们忙碌。
两人从未说过话,却像有根无形的线牵着——她抬头时,总能撞见他望过来的目光;他离开时,脚步总会在她摊位前多顿半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