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玉兔63

海风卷着血腥味吹来，芷意看着自己被咬出血的嘴唇，忽然笑了。

玄烨走过来，掏出帕子替她擦嘴角的血，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瓷器：“还是这么野。”

“总比被推下海强。”芷意拍开他的手，却在转身时，看见他制服口袋里露出的东西——是枚用贝壳磨的小兔子，耳朵上串着根晒干的海藻，像极了月宫里的桂花枝。

她把贝壳兔揣进怀里，抬头望向天边的启明星。晨光染亮海面时，被凿的渔船已被渔民们拖去修补，仓库里的海图上，红圈被一一划去。

“下一世，去个没海的地方吧。”芷意忽然说，“我怕水。”

玄烨笑了，眼底盛着晨光：“好，去个有山有田的地方，种满桂花。”

传送阵亮起时，芷意攥着贝壳兔，听见码头传来第一声汽笛。那声音穿透晨雾，像在为他们的第六世画上句点。

六世已过，牵魂佩的暖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她隐约感觉到，有什么沉睡的记忆，正在魂魄深处慢慢舒展，像月宫里待放的桂花苞，只等一个时机，便能绽放如初。

传送阵的光褪去时，芷意正站在一片金黄的稻田里。秋日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她穿着靛蓝粗布衫，手里攥着把镰刀，裤脚还沾着泥土——这一世，她是个种稻子的农女，住在山脚下的杏花村，村里人都叫她阿芷。

“阿芷，歇会儿吧！”隔壁田垄的大娘递过来个粗瓷碗，“新酿的米酒，解乏！”

芷意接过碗刚要喝，忽然瞥见村口的土路上，来了个推着独轮车的货郎。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车斗里装着些针头线脑、油盐酱醋，车把上还挂着个竹编的小篮子，里面放着几块桂花糕。

那货郎推着车走过田埂时，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芷意身上。他的眉眼很温和，嘴角带着点笑意，看她的眼神像看一个久别重逢的故人——那眼神，和玄烨在码头看她的模样如出一辙。

牵魂佩在贴身的布兜里发烫，像揣了个小暖炉。

芷意放下镰刀，故意扬声问：“货郎大哥，桂花糕怎么卖？”

货郎推着车走近，声音带着点山间尘土的醇厚：“一文钱一块，姑娘要几块？”他说话时，指尖在车把上轻轻敲了三下——是他们在第六世码头约定的暗号。

芷意的心头就一热，从兜里摸出三枚铜钱：“要三块。”递钱时，指尖故意在他手背上划了个小小的“烨”字，那是她昨夜在油灯下，用烧红的针在指甲盖上刻的印记。

货郎的手指微不可查地颤了颤，接过铜钱时，将一块用油纸包好了的桂花糕递过来道：“这是刚从镇上带来的，还热乎呢。”油纸里除了桂花糕，还藏着张折叠的纸条。

等到货郎推着车走远了，芷意躲到了稻草人的后面展开纸条，上面用炭笔写着：“村西头的老槐树下，夜里有异响。”

这便是她们第七世的任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