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树下的玉兔们正围着新化形的同伴惊叹,小芷意却缩在角落,爪子扒着块没啃完的萝卜糕,耳朵耷拉得快要贴到背上。这已是她第三十七次化形失败,仙力在体内绕了三圈,终究还是散了去,连个指尖都没能化出来。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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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劲。”嫦娥捻着玉尘拂,望着蹲在地上气鼓鼓的小芷意,眉峰微蹙,“凡间因果已了,按说不该如此滞涩才是。”
玉兔娘娘凑过来,指尖搭在小芷意的绒毛上,闭目凝神片刻,忽然“咦”了一声:“这孩子体内……缠着缕极细的怨气,不是你的执念,倒像是……凡间传来的祈愿。”
小芷意闻言,耳朵抖了抖,嘴里的萝卜糕也不香了。她猛地抬头,水镜恰在此时浮现在眼前——
镜中是富丽堂皇的宫殿,却透着股化不开的死气。马佳氏穿着华贵的妃嫔朝服,鬓边的东珠黯淡无光,怀里抱着个襁褓,里面的婴孩早已没了呼吸。这是她三年内夭折的第三个孩子,太医们跪了一地,没人敢抬头看她那双空洞的眼。
“又是这样……”她喃喃自语,声音像被水泡透的棉絮,“为什么……偏偏是我的孩子……”
后来,她总算保住了一儿一女,却夜夜被噩梦缠住——梦见孩子们浑身冰凉地躺在她怀里,梦见宫人们躲闪的眼神,梦见帝王偶尔投来的怜悯,那眼神像针一样扎在心上。她开始恨,恨这深宫,恨这命运,更恨自己无力护住骨肉。
直到弥留之际,马佳氏躺在病榻上,枯瘦的手紧紧攥着片干枯的桂花——那是当年小芷意消失那天,落在窗台上的。她忽然想起那只总在院里蹦跶的小玉兔,想起它突然消失时化作的一道银光。
“是仙兔……你是仙兔吧……”她气若游丝,对着虚空喃喃,“我知道你听得见……求你……求你救救我的孩子……让他们平安长大……求你……”
怨气与祈愿交织着,竟冲破了凡仙界限,缠上了小芷意的仙脉。
水镜里,马佳氏的气息越来越弱,却仍睁着眼,望着窗外的月亮,像是在等一个回应。
小芷意的鼻尖忽然酸了,爪子捂住嘴,萝卜糕“啪嗒”掉在地上。她终于明白,自己化形失败不是因为仙力不够,而是这缕沉甸甸的牵挂,早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就系在了心上。
“她……她还在等吗?”小芷意的声音带着哭腔,爪子死死扒住嫦娥的衣摆,“我要去!我得去救他们!”
嫦娥叹了口气,指尖划过水镜,镜中画面变成两个怯生生的孩子,正躲在宫人的身后,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惶恐。“这便是你未了的因果。去罢,把这份祈愿接过来,也让她能够安心的入轮回。”
小芷意用力点头,转身就往月宫外跑,耳尖的绒毛都透着股急吼吼的劲儿。风吹起她的绒毛,带着桂花的清芬,也带着一句被她藏在心里的话:
“马佳氏,你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