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玉兔第7篇

马佳氏跟着走出殿外时，正见小芷意蹲在月桂树下，前爪扒着树干，仰着脑袋望月亮，毛茸茸的耳朵在月光里泛着银白的光，那模样虔诚得像个求神的小和尚。1

“噗嗤——”她忍不住笑出声，走过去轻轻摸了摸它的头，指尖拂过那团柔软的绒毛，“怎么了？我们的小吃货，难不成是闻着月亮上的桂花味儿了？”

小芷意耳朵抖了抖，没回头，鼻子却动了动——可不是嘛，月宫里的桂花香正顺着月光飘下来，混着嫦娥仙子广袖上的清露气，勾得它爪子都发痒。

“你还真以为月亮上有嫦娥仙子和玉兔呀？”马佳氏挨着它蹲下来，仰头望着天上的圆月，声音轻得像叹息，“那都是老人们编的故事。听说仙子住的广寒宫冷得很，哪有我这儿的胡萝卜甜？”

她指尖捻起片落在肩头的桂花瓣，笑着往小芷意鼻尖上蹭：“再说了，那里是神仙住的地方，门槛高着呢，可不是你这种偷喝我米粥的凡间小兔子能去的。”

小芷意被花瓣蹭得打了个喷嚏，终于转过头，用脑袋往她手心蹭了蹭。心里却不服气——谁说它是凡间兔子？它可是正儿八经的月宫玉兔！等回去了，定要让嫦娥仙子把胡萝卜种满桂树底下，比你这的甜十倍！

它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只是只刚出生没多久的玉兔，在山林里被猎人的陷阱困住，是路过的马佳氏的前世救了它，用草药给它包扎伤口，喂它吃胡萝卜，等它伤好才放它回了山林。那段恩情，它一直记在心里，这才有了嫦娥说的“一段因果”。

而那个少年帝王，还有那些宫闱里的纷扰，不过是这场因果里的插曲。它与他们，本就没有深缘。

“当年马家救了它，如今它陪了马佳氏这些日子，也算还了恩情。”嫦娥看着水镜里恋恋不舍的小芷意，语气柔和了些，“至于那帝王和宫人们，不过是因缘际会凑到了一处，转头也就忘了。”

玉兔娘娘将萝卜糕往水镜前凑了凑：“快回来吧，你的萝卜糕都要凉了。”

仿佛听到了点心的召唤，小芷意对着马佳氏又蹭了蹭，然后转身扑向来月桂树。

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织成一张银网，小芷意纵身一跃，跳进那片银光里，身影瞬间消失了。

马佳氏愣在原地，手里仿佛还残留着兔子绒毛的暖意。她望着空荡荡的院子，忽然笑了笑，转身回屋——或许，那本就是只不属于人间的兔子，来陪她一段，也算缘分。

月宫的白玉阶上，小芷意抖了抖身上的凡尘，扑进嫦娥怀里，嘴里还叼着片从凡间带来的胡萝卜叶。

“疯玩够了？”嫦娥点了点它的鼻尖，语气里带着宠溺，“知道自己是谁了？”

小芷意用脑袋蹭着她的衣襟，把胡萝卜叶递到她面前，像是在分享宝贝。

玉兔娘娘将萝卜糕递过去：“快吃吧，再晚些，可真要凉透了。”

小芷意叼过萝卜糕，蹲在嫦娥脚边吃得香甜。月宫的清冷依旧，桂香依旧，可它心里却多了点什么——是马佳氏手心的温度，是凡间胡萝卜的清甜，是那段不算长、却足够温暖的回忆。

嫦娥看着它满足的样子，望向凡间的目光柔和了许多。有些因果，不必纠缠太深，点到即止，留下些念想，或许才是最好的结局。就像马家曾救过这只兔子，兔子便用一段陪伴来偿还，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

至于那些偶然卷入的人，转头各归其位，谁也不会记得，曾有只雪白的兔子，在他们的生命里，留下过一段短暂的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