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消息,叶落辰终究还是没有放了她。好消息,她在靖营的待遇,却是肉眼可见地提升了。
叶落辰亲自端着汤药走进帐中,看着她缠满绷带的双手,语气竟带了几分难得的柔和。

就算你真的要离开,也把伤养好再走吧。
林思瑶连忙点头,脸上堆着乖巧的笑容,声音软糯,生怕惹他不快。

嗯嗯,多谢叶大人。
叶落辰放下药碗,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眼中满是期待。

顺便,再和我多说说关于阿箬的事吧。越多越好。

……
林思瑶脸上的笑容一僵,心里瞬间开始了头脑风暴。
从那以后,叶落辰好像真的把她当成了阿箬的亲妹妹一般。
每日三餐,都是好吃好喝的伺候着,顿顿有肉有汤;身上的伤口,也用上了靖国最好的金疮药,恢复得极快。
甚至,他还特意给她换了一间干净整洁的帐篷,不再是之前那冰冷潮湿的囚牢。
林思瑶躺在柔软的床榻上,看着帐外的蓝天白云,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浓浓的讽刺。
她以前竟不知道,叶落辰在她面前伪装了这么多。他是有多喜欢阿箬,才会努力藏得那么好。
她执剑的手早已千疮百孔,十根手指被铁签洞穿的伤处还在渗着血珠,背上交错的鞭痕更是阵阵抽痛。
疼得她连呼吸都带着滞涩,每一次起伏都像是有细针在反复穿刺。
底下人送来的疗伤药膏,被她一点一点仔细敷在伤口上,清凉的触感堪堪压下几分灼痛。
也不知道穆沉冥和风千言,如今怎么样了?是否安全,是否已经脱离了险境。
林思瑶正靠着床榻闭目休息,耳边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吱吱声。
是她的小蜘蛛!这是她早年在诡刺训练时,驯养的专属信蛛。
小家伙顺着她的手臂,蹦蹦跳跳地窜到她胸口,从嘴里吐出一张只有小拇指甲盖大小的纸条。
穆沉冥已被连夜送回安宁,有御医看护;风千言也被金辰的人寻到,送回了诡刺。
谁能想到,金辰的人摸黑找了半宿,累得靠树歇脚时,竟听见头顶传来一阵怨鬼似的呻吟。
抬头一瞧,只见风千言鼻青脸肿,衣不蔽体地挂在树枝上,活脱脱一副怨男模样。
吓得那人当场就尿了裤子,连滚带爬地喊来同伴将人救下。
经此一遭,风千言怕是往后很长时间,都没脸再出门见人了。
林思瑶暂且松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带着苦涩的笑意。
可悬着的心始终没能落地。解药,必须早点带回去才行,穆沉冥的毒拖不起。
趁着夜深人静,营中守兵大多昏昏欲睡,林思瑶裹紧外衣,悄悄摸出帐篷。
她的脚步轻盈如猫,专挑阴影处走,尽量避开巡夜的队伍,朝着靖营边界摸去。
未等她跑出靖国的领地,一道鬼魅般的声音骤然响起,冰冷刺骨。
随之而来的大掌重重拍在她的肩头上,力道之大,让她瞬间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你要去哪儿?
林思瑶猛地回头,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丝毫睡意,只有冰冷的审视。
她的身体都不由紧绷了起来,后背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出来看月亮。

你怎么还不睡,是有什么心事吗?
叶落辰的目光在她身上缓缓扫过,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洞悉一切的冰冷。
他的大手依旧按在她的肩头,没有半分松开的意思,仿佛铁钳一般。

看月亮?今夜乌云密布,连半点月色都没有,你看的哪门子月亮?
她强装镇定,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乖巧的笑容,声音却微微发颤。

许是我记错了,夜里太黑,竟以为有月亮

记错了?还是,你根本就不是来看月亮的?
叶落辰缓缓俯身,凑近她的耳边,声音如同毒蛇的信子,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缓缓直起身,大手一挥,身后立刻出现两个黑衣士兵,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你是要自己回去,还是我让他们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