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沉冥失踪的消息传回朝堂时,像块烧红的烙铁砸进冷水里,“滋啦”一声炸开,总算让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大臣慌了神。
积压的政事堆得快没过案头,全是他往日一力扛下的棘手差事——漕运调度、盐铁官营、灾情赈济,桩桩件件都牵一发而动全身,如今没了主心骨,竟没一人敢擅自拍板。
北境的八百里加急一封接一封往宫里送,驿卒的马蹄声踏得宫道都在颤,信上的字迹潦草又急切,字字句句都是将士们缺粮少衣的怨气。
他猛地一拍龙椅,实木扶手发出“咔嚓”一声闷响,怒火攻心地质问。
穆远遥朕的儿子一个个养尊处优,享尽荣华!如今沉冥不在,连这点屁事都扛不起来?!
四皇子死死盯着靴尖,睫毛颤得像筛糠,仿佛那上面能看出花来;五皇子不停咳嗽,借着掩口的动作偷偷抹了把额头的汗;剩下几个皇子更是缩着脖子弓着背,恨不得钻进柱子缝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穆辰曜突然往前一跨,“咚”地一声双膝跪地,膝盖撞得金砖地面脆响,声音又急又亮,满是恰到好处的诚恳。
穆辰曜父皇息怒!兄长失踪生死未卜,可北境将士不能等、朝堂政事不能停!儿臣愿暂代兄长之职,赴汤蹈火,为父皇解忧!
他叩首时额角撞得地面轻响,红得发亮,眼底是实打实的赤诚,攥拳的模样透着股决绝,穆远遥紧绷的下颌线总算松了些。
穆远遥还是辰曜知朕心意
其他皇子暗自冷笑,交换着眼色——六皇子说得好听,不过是推活给幕僚,在父皇面前装样子捡功劳。
大臣们为粮草押送吵作一团,户部尚书力主陆路加急,兵部侍郎坚持水路稳妥,各执一词差点动手。
可从早朝到散朝,没一人提过寻找穆沉冥。
御医早说他活不过二十,如今十八,已是半截身子入土。
说不定早成了荒山野岭的豺狼口粮,何必白费力气找具死尸?
这话在底下低声传着,竟无一人觉得不妥。
林思瑶立在朝臣末尾,指尖掐得掌心渗血,眼底寒意浓得能冻住空气。
穆沉冥往日里替这群蛀虫扛下了所有分内事,如今他生死未卜,这帮人散朝后竟毫无牵挂,满心只惦记着赴宴听曲、寻欢作乐。
酒楼茶肆里,大臣们推杯换盏谈笑风生,没人提北境将士的饥寒,更没人念及穆沉冥的安危。
林思瑶坐在街角茶摊,隔着窗棂望见这一幕,紧攥的掌心松开,唇角缓缓勾起,她也该做些什么了。
是夜漆黑一片,几个影子齐齐落在几位大臣的屋檐。
林思瑶你们确定要帮我吗?
风千言该死的!要不是那狗屁六皇子,我犯得着绞尽脑汁写什么盐铁策论吗?
一旁的云衣裳折扇轻摇,说不出的风流。
云衣裳闲着也是闲着,大晚上出来散散心也不错
胡娆儿伸手一指。
胡娆儿给我狠狠揍他们!这几个道貌岸然的贪官,总是借着打赏油头,对姑娘们动手动脚
胡娆儿气急败坏道。
胡娆儿还想对我——
三人闻言,齐刷刷看向胡娆儿。
云衣裳更是眼底杀意忽起。
云衣裳现在,理由充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