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嬷嬷,你叫我相信会有人爱我,却忘了最爱我的人都已经死了

你不在了,阿瑶也走了

叫我一个人,独自在这人间伤心
清酒祭黄泉,鬼不知人悲!
穆沉冥脸上已少了多余的伤感之色,然心底却总是空落落的。

二皇子,你不孤独

你还有我,还有您的外公和舅舅在呢!

他们在哪呢?

在……
远在边境,终岁不得还。
穆沉冥已经麻木了。

行云,为什么别说皇子总是成群结伴,为什么别的皇子都有母妃疼

我什么都没有啊
穆沉冥平静地深吸了一口气,寒气冷的肺腑都疼,他缓缓吐出,轻声道。

我们回去吧
……

……是!
马车缓缓地在雪地上前行,周围的树木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枝干,静默地矗立在寒风中。
一路上,除了偶尔的马蹄声和车轮碾过雪地的声响,再无其他声音,仿佛整个世界都沉浸在一片寂静的搜寻之中。

那个悬崖在哪里?
叶落辰神情肃穆,看不出一丝喜悦。
冰天雪地,瀑布都结了冰。

那底下有个小村庄,我们找过,人全死了
叶落辰忍着一腔悲愤,看着那些驻立的孤坟。

几十个而已,把阿箬、找出来

这……
叶落辰横眉怒目而视,不怒而威。

听不懂吗?

是!
众人领命,找工具挖掘起来。
一具具尸骸,在地底腐烂生蛆,早已没了血肉,只剩古骸。
目光扫过排列整齐的一具具骨架,排除老的,男的,幼的,太高的,太矮的,最后只剩下那么四副骨架。

大人,哪一个是阿箬姑娘啊?
叶落辰眉头皱起,光从骨架上来看,有些难辨认。

大人,我知道羌国有一种蛊虫可以辨认尸骨
叶落辰神情一拧。

羌国?

是的,羌国的公主不是在王府吗?
叶落辰当下就有了决定,扬手道。

都带回去
待祭拜那日,林思瑶便见上空乌鸦盘旋。
心中念头不好,快步至悬崖之下。放眼望去,只见数座坟茔竟遭人恶意掘开,残破的棺木散落在地,曾经安眠于内的村民暴尸荒野。
乌鸦盘旋其上,发出刺耳的嘶鸣,时而俯身啄食,将本就凌乱不堪的尸骨进一步撕扯得四分五裂。这一幕宛如人间炼狱,令人不忍直视。
林思瑶再也支撑不住,跪下痛哭。脚边捡起一块散落的幼童骸骨,上面残留的衣角让她泪水不自觉滚落。

笑笑……

姐姐对不起你
姐姐不该将你们埋在这个地方,让仇家报复。
她弯下腰,将那些散乱的尸骨一块块捡起,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残骸时,心中泛起难以言喻的酸楚。有些骨片早已化作尘土,再也无法寻回,而剩下的部分也残缺不全,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拼凑出一个完整的轮廓。每一片缺失的碎片,仿佛都在无声诉说着一段无法弥补的遗憾。
林思瑶一边流泪,一边用手挖开冰冷的雪地,泪水在寒风中凝结成霜。她的手指冻得通红,却顾不上停歇,口中不停地喃喃自语,不住地朝那些不得安宁的枯骸道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撕扯出来的痛悔。

我带你们走,带你们离开这里……
手被冻得僵硬红肿,冻裂的缺口却感觉不到任何伤痛。
那个冬天真冷,冷到她眼泪流下来又结了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