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弯弯绕绕的肠子缠住了瓦里西亚的脚，它不满地发出聒噪又尖锐的叫声。噤声，在接收到我的眼神之后，它极为识时务地闭上了嘴。而在我的大发慈悲下被牵出来放风的赫科正犹豫不定，不知道是否该去帮助这只一向讨人厌的香乌鸦。

从花瓶里抽出一支还带着晨露的鸢尾，指尖一点一点掐去蓝紫色的花瓣丢在地上，然后再用鞋底将它们一片片的彻底碾烂。

这时我真诚地询问蜷缩在跪在躺椅侧边的赫科，“如果给你一把刀，你是会去杀了瓦里西亚，还是帮它割开那些堆在一起的鱼肠。”说着，我从腰间抽出了最爱的那把匕首，作势向他伸去。他向后撤了撤，好像忘记了还有着锁链扯着他的脖子，等到他意识到之后已经被勒出了一道不深的血痕，不过在他黢黑的皮肤上并不明显。

“或者你可以试一试杀掉我。”朝前方勾了勾手指，示意他爬回我的脚边。他摇了摇头，并没有出声。

“瓦里西亚，你看看，善良的赫科都不想帮你，你该好好反省自己有多讨厌了。”

“……”它奋力地挥了两下翅膀，还在试图挣脱，“等我出来第一个啄瞎你的眼睛。”瓦里西亚恶狠狠地对着赫科喊着。我斜瞥了一眼，看见了赫科一头卷发的头顶上悬着几只被死鱼的腥味和伤口腐烂的臭味引来的苍蝇。

“去洗澡。顺便看看水牢里的奥修斯死了没有，没死的话回来把地上的内脏领回去当作你们今晚的晚餐。如果他死了，你就搬去瓦里西亚鸟笼旁边的房间。”

他手里的匕首因为没有特意握紧而滑落到地上，清脆的响声让原本快要力竭而感到头晕的赫科重新打起了精神。赫科用力的把手在破旧不堪的衣服上狠狠擦了几下，还是没有擦去手上的血迹。

“捡起来。”我说，“带着它去看奥修斯，这么好看的匕首当然得让你的好朋友也见见。”赫科顺从地捡起匕首，不发一语，狼狈地想要站起身来，却被我轻轻踩在了他的脊背上。“爬着过去，好吗。”

就在我觉得自己无比善良且温柔的时刻，瓦里西亚的一声鬼叫破坏了我难得愉悦的心情。“再叫就用麻线穿过你的鼻孔，然后用钉子钉上你的嘴。”拍了拍掉落在衬衫上的花瓣，从躺椅上起身，走到和鱼肠难舍难分的瓦里西亚面前，无奈地耸了耸肩，表示对这个烂摊子无能为力，好在赫科很快就回来了。

暗红色的血液从赫科左手的指尖一滴一滴地落在柔软湿润的地上，他光裸的胸膛上多了几道之前还没有的爪痕。在我的凝视下，他愣愣地走向瓦里西亚，用已经很久没插进过血肉里的匕首划开了和倒霉的香乌鸦难舍难分的肠子们。

“和我们善良的赫科，你的新邻居说谢谢，瓦里西亚。”我说。

“嘎嘎。”瓦里西亚怪腔怪调地叫了两声敷衍了事，然后用嘴叼起了一截早就失去弹性的鱼肠丢在了赫科的头上，扑棱棱地飞回了它最爱的罗望子树的枝尖开始梳理它的羽翅。赫科像是失去了他的声带一样一言不发。任由熏人的脏水流进他的眼睛，他仍然一动不动。

以往被法兰绒日日擦拭的锋利匕首此时正躺在那个臭气熏天的角落里。

“也许我对赫科偏爱太过了。”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