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啊,曾存在万年前的幻想中。有人说会有外星人入侵,有人说那高悬的阳会炸裂出绚烂烟火……可,如今这里连方舟都未有。
从地面架起远高于地平面的高楼,底层满是废墟还有缥缈紫蓝幻色毒气。正如预言,阳炸裂出烟火,囚禁它一片悬在保护罩中,避难城的太阳永不落。阳的陨落,银月也随之而去,再不见银光满地,窈窕女轻舞飞天。
“蓝药,这里如你所愿。”
褪漆废铁折叠弯曲而成的蓝玫瑰映出淡淡银光,它被放在铁皮撕成的十字架前。我没法儿找回他的残片,只记得他陨落的地方。橙色光芒照着抬眼便是废墟的地方,也才从紫蓝幻色毒气中破出光经。我应是不配来看他,仿生人没有资格祭奠故人。为了避免巡逻警的逮捕,不得以匆匆留下花后迅速逃离。
机械尾勾着建筑上支出的钢筋,晃荡其间攀登到地平面高处。尾勾稍松,抛出整具躯体稳落某楼顶,直立起身子俯瞰下面。遮蔽现实,记录光照强度度日,以便在阳的碎片熄灭前保留人种。这是大多数人的日常,但不是我的,不是所有类人的。类人没资格逃离,尽管我们当前对这里的运行做出所有努力。
刺耳鸣笛声响起,咬牙捂耳试图找到最近无音区。迈步横跨楼顶,张望四周寻到焊有三角铁的金属门,撞门进去瞬时闭门。音波残余影响让神经紧绷绞痛,墙上特殊材质能完全吸收嘶吼声。双拳紧握狠命地捶打墙面,急切需要逃避清除数据的痛楚。可我只能大张嘴,无声嘶吼,抓住胸口硬扯下终端晶石。
晶石离体痛苦消散,栽倒在地平躺着望向周围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无助,痛苦,悲伤…情绪如汹涌浪潮拍倒所有,拍倒所有我维持生的意志。连喘息声也听不见的地方,绝对安静才能安抚过负荷承受刺激的心脏。很久,我才敢推门出去,外面依旧是黄昏,夜晚时间已过。
“蓝药…你期待的真是如此吗?”
他说,他要用智慧与科技,赶在日陨前搭建末日方舟。几张未完成的草图,建起如今的避难城,创作者却死于机械作品手中。想着,无奈地扯嘴角苦笑…他会因此厌恶甚至恨吧?而他就葬在铁屑废墟,而我也嵌满机械,每日祭奠的玫瑰也都是铁皮。抓着头发缓慢蹲下,另一手里的晶石尖端刺入皮内,鲜血和疼痛会让我感受到不收终端限制的存在感。
骨,脾肝,肺脏,除了心脏,都有部分带有金属。金属让我身体正常运转,以及得到永生。我离不了,逃不脱,带着令他期望过可能也会憎恶的东西。
“我怎么去救赎你,你能不能告诉我?”
握紧晶石放入胸腔空缺,所有情绪即刻收回。 眼角润湿,一滴温水流入发间,心脏不再剧烈跳动。花了许久去整顿思绪,理智接回原有水平。深知这样的折磨将会无限循环,直至自己濒临临界点,最后崩溃而自我消亡。抬手挡在眼前,光线从指缝流走,砸在脸上,映在淡漠的瞳孔里。
幸存者的幸和不幸就是如此。不落下的阳,不落下的遗憾,不落帷幕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