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两百五十一个记忆,我低语,在数枝枯萎玫瑰中。
我轻轻的诵着罪孽,我说:愿父可以找见我,愿父可以降罚于我,愿拉丁文写不出尖锐的A,愿C在词语末尾注视我。
我浸泡在玻璃器皿里的时候闭着眼,凭着周围液体微弱的震感,以及气泡的微小移动来感知外界。长久以来我能够再“听见”些脚步声,它或沾着泥泞,或薄底能让脚心被路上的石子硌应。多数时间它经过我,任由我悬浮,不理会我的血液是否持续循环,或者大脑是否任在运作。我窥见过百年后的未来医学,或许是属于我的绿线没有跳动,让那双足不曾停留于我。
“父亲。”我自喃语道,“父亲,我不是合格的女儿吗?”
我还站在被画上、还在往下滴落色水的“P”的四面墙壁中央时,鼻腔里已经熟悉了老鼠和人类混合的腐臭以及穷人丢在卧室燃烧着的胶鞋味,再嗅到安息香和没药倒觉得猛烈,捂着鼻子把头偏到一边去再咳嗽起来,咳到手里的鸟面都滚落到地上去。
醋的酸气靠近我,男人说:“你快戴着它。”
我被呛的连连后退,这些是什么样的人类啊,是怪物。他们竟在太阳底下行走,竟走进那种地面灼热的天主教堂里。现在他们要被老鼠吃掉了,但是猫的尸体却比老鼠的尸体要多。男人的手臂隆起肿包,还执着的把瘟医的面具往我头上戴:“戴上就好了,戴上就没事了。”
等等,我记得,他是父亲,他是……
我应当用鸟喙吻他,搬来一块小石头作为他的墓碑埋葬他。他在我的红衣裙上留在一点脓,我才把他的手臂摆正。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学者。我在举起那把剑时这样说,如果我能清楚掌握洋流与冷锋的规律,那么不管是俄罗斯还是冰岛的雪都会等我。如果我能再多了解遣词造句,那么那些条款和战令就会被我修正。如果我能参渗进父亲的思想,哪怕只是浅层,那么我的生命能够再变个样子。是这样吗?
我说:父亲,请教导我。
寂寞会消磨人的意志,先开始我还会突然想起后院的无花果,思考“The course of true love never did run smooth”。到后来我就始终在相对粘稠的液体里静置,偶尔听到脚步声近了才被唤动,我想会不会再往后我就连这点外物也感觉不到,犹如睡沉了的猫怎么搬动也只耷拉着脑袋。一直到很久之后的某天,我数数字到一万八千二百二十一,软底的拖鞋走过之后,我突然触到了凉意,仔细感受之后我发现是我的脚底挨到了地面,接着是小腿内侧,然后是湿漉漉的头发一缕一缕的垂在肩膀上,背上。我抿出舌下残余的液体,用有些浮肿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