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火中的朦胧情愫』
“他怎生得那样温暖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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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前的。
那是段战火纷飞的日子。
他是我排长的朋友,带队冲锋的那挂。排长跟他关系很好,那时我也年轻,他们比我大,但也大不太多。
他当时和排长并肩走过,有说有笑,而我很不巧地瞥见了他,很不巧地动了心。
他的笑是很阳光的,发自内心的,带着初春的暖意、也堪比夏日骄阳的火热,很容易感染别人。
于是他那笑容在我心里烙下了深深的印迹,我念念不忘了许久。
我毕竟和他很难再相逢,于是渐渐忘却了他。
直到那次,我去补前排冲锋兵的位,他带队。
在我负伤倒地、就要被敌人一击毙命的前一刻,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
不过“英雄”该是我,因为他才叫“美”。
真的很美,灰尘与硝烟染上他的脸,却掩不住他清秀的容貌。
大概是一见钟情了吧。
真俗气,我在心底骂自己。
他向我伸出手,亮晶晶的眸子令我难以移开视线。我看见他启唇说了什么。直到他疑惑挑眉,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是在问我还能站起来吗。
我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不顾浑身伤口被牵扯到时钻心的疼痛,忽略虚脱般的感受,一边说着没事一边往己方阵营走。
他立刻上前扶着我,并投来担忧的目光。
来到伤员营,接受了治疗,又由于我强大的恢复能力,我已经差不多好了。
“虽说我是精灵,但也没那么脆弱。敌军再给我剐下块肉来也没事儿。”
面对他的忙前忙后,我终于忍不住开口。
“都见骨了,小孩儿。”
“我这不好了嘛。而且,我也不小。”
他端了碗汤,舀起一勺吹了吹,喂给坐在病床上的我。
我喝完这口感觉特别扭,就接过碗自己喝。
“星耀是吧?”他说。
“嗯。”我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句。
“后排收割的?”
“嗯。”
“冲锋也会?”
我皱眉想了想。
“…嗯。”
“怎么来打仗了?”
我咽下最后一口粥。“家里没人了,也没地方去。那人类啊精灵啊还等着世界和平,就来了呗。”
他点点头。
“……那个……我好像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笑笑。
“阿落。坠落的落。你可以猜猜我本名是什么。”
猜?大概无需再猜了。阿落,这名就挺好了。
我们开始熟络起来,平常和战后一有空我就会去找他。他倒也纵容我,以至于排长吐槽我就差加入到他的队伍了。
他爱笑,我爱看他笑。他的笑是带着朝气与阳光的,温暖、富有感染性,带着希望与黎明的曙光。
他是向往和平的,有时他会望着他家乡的方向出神。
他的家乡是很美的,我听他讲过。
他很会照顾人,温温柔柔不似大多数长官那样严厉。但上了战场,他眼中的狠厉与坚定又给他披了层冷酷。
他啊,着实是温暖又耀眼。
所以最后我仍是未能知道他的本名。
冲锋兵是很危险的位置,他们要第一个面对敌人的攻击,并且要直面攻击、不能退缩,为战友们创造最有利的进攻局面。
所以他身上大片大片的血迹也浸染了我的衣服,我颤抖着手握住他的手。
“别哭……”
他沙哑着嗓音想安慰我,半睁的眼睛不停地眨啊眨,像是下一秒就要永远地合上。
“嘘……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们回去、我们回去吧……”
他竭力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微笑,但随即那笑又无力地消散了。
“好啊、好啊……”
他尽力抬起左手想摸我的头——他想安慰我的时候总会这么做。我知道他没力气,便握住他的手将脸颊贴上去。
滚烫的热泪湿润了他的手指。他耐心替我擦去。
“别哭……”
他眸中的温柔令我眷恋,但这将是最后一次。
我的爱意未来得及说出口,便永远地尘封在了我内心深处。
他啊,温暖又耀眼。
他啊,不需要我知道他的本名。
他啊,是我再也追不上的遗憾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