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接一杯地将酒倒入口中,雷蛰不知道喝了多久,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偌大的客厅中只有他一人,桌上的酒瓶七零八落。
喝着喝着,他一个激灵忽然将原本昏沉的大脑清醒了几分,他为什么在这里喝酒?雷蛰甩甩头回想,父亲出差了,雷伊还身处海外,至于雷狮那混小子……他扭头看了眼挂钟,凌晨三点多。他冷哼一声,那小雷八蛋还是一如既往地和那群狐朋狗友在外面混,到现在还没回来。想到这,握杯的手愈加用力,指节泛白,青筋鼓起。
他恨雷狮,即使那是他的弟弟。雷蛰还清楚的记得那天,他与父亲、妹妹在产房外等待,外面下着大雨,他的手攥紧了衣角,耳边只能听见唰唰的雨声。倏忽,一道落雷劈下,雷声炸裂天际,他心里既兴奋又紧张。医生从产房中走出,怀抱着一个婴儿,还没来得及交代几句又转身回到产房。那天外面下着大雨,雷蛰多了个弟弟,也失去了母亲。晚上他躲在房间哭得撕心裂肺,可在婴儿的啼哭声响起时他抹掉眼泪又起身去哄睡让他失去母亲的凶手。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和雷狮的差距逐渐拉开了。他是哥哥,却始终不如雷狮出色,他勤奋刻苦,但也抵不过雷狮极高的天赋。父亲的爱是有限的,而雷蛰的天赋不如两个弟弟妹妹,提到他父亲总是叹气,远不及提起雷狮时那副骄傲而头疼的模样。
可是他从没亏待过雷狮,即使自己那么不被他待见。参与母亲的葬礼时,他抱着睡着的弟弟,见到母亲的棺材难以置信地瞪大眼,雷伊在一边小声啜泣着,他红了眼眶,望着父亲低声说:“妈妈不能陪布伦达长大,是吗。”雷霆本想摸头安慰他,听到雷蛰这句话放下手,说:“嗯,但他绝不是杀死你妈妈的凶手。”雷蛰听出了父亲声音中的嘶哑,他竭力摆出一个僵硬的笑脸说:“那我是比他幸运的,对吧?”他抱住弟弟的胳膊更用力了些,他轻轻许下诺言:我会好好照顾你的,无论何时。
父亲工作忙,雷伊还小,说雷狮是他一手拉扯大的也不为过。从牙牙学语到蹒跚学步,一直到现在成为一个帅小伙子,雷蛰都没注意到他说起这个让他头疼的弟弟时,语气中竟也带着一丝骄傲。他对于雷狮的感情一直都是复杂的,甚至在不知道的时候,出现了“爱”。
泪水不知不觉流下,雷蛰倒满酒杯,一仰头尽数饮下。他喝酒的原因便是在此,他爱上了自己的弟弟,自己看着长大的亲弟弟。
雷狮进门时已是五点多钟,一进门就闻到了的席卷而来的酒气,他挑起眉毛有些惊讶,家里人除了他可没人喝的了这么多酒。看到趴在桌上不省人事的雷蛰时他黑脸骂了句脏话,将雷蛰的一只胳膊架着扛起来向卧室走去。雷蛰比他高,只能被拖着走,雷狮扛着也死沉死沉的,可气又不能撒在睡着的人身上,憋着气踹了脚地上的酒瓶。
“......雷狮?你还知道回来?”雷蛰还迷迷糊糊的,看清楚身下的人说不吃惊都是假的。雷狮抖了个激灵,不自在地说:“怎么,我还不能回来了?还有,醒了自己下来走,不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雷蛰站直身子,沉默着不说话,雷狮肩上还有他一只胳膊也不方便走开,不耐烦地把那条胳膊放下来,顺便嘲讽:“我记得你可说过,不准我一身酒气地进来,那你这一身的酒气,怎么解释?”说完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玩味地看着雷蛰。
“每次你喝醉后,都是我接你回来的。”雷蛰不咸不淡地说。雷狮停顿一下,却见雷蛰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看,下一秒就被一双大手抱住,紧的让他有些喘不过气。雷蛰喝醉和他不同,安静的可怕,却又会做出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举动。雷蛰抱住雷狮,好像在自言自语般呢喃:“以前我总是抱着你,就像现在这样。”雷狮被抱着很不舒服,想推开他听见下一句话却顿住了。
“雷狮,我恨你,如果不是你,妈妈她还在。”雷狮的手放了下去,雷蛰的声音已经带了些哭腔。
“可是,我又好爱你。”雷蛰手上的力气猛然打了几分,很快又放轻了,他扶着雷狮的双肩,小心翼翼地问:“如果我和你不是兄弟,你会爱我吗?”那神情,就像是一个小孩子摔了一跤,竭尽全力爬不起来,期盼着会有一个人向他伸出手一样。
雷狮沉默许久,他上前一步拥抱住雷蛰,无视那双微微瞪大的相似的紫眸,轻声说“醉鬼,脑子放清楚点。”带着一点得意的气息,他用脑袋蹭了蹭雷蛰的肩闷声道:“我允许你爱我,不过你想多了,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