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再理胡灵,继续往山上走。不过我在悄悄观察,胡灵变乖了,跟在林雷身后,但满脸不高兴。这我就放心了,她一会儿就消气没事了。
树林里还是视野很好很开阔。我们谁也不说话,一是走路爬山太久都累了,二是嫌胡灵闹心。
好不容易到了山顶。山顶上是一大片地势比较平坦的区域,树木还是杂树,视野也很开阔,没看到什么动物。
“歇会儿!歇会儿!我脚酸抽筋了。”林雷嚷嚷着,单脚蹦几下,想坐在树墩上,却大叫一声坐倒了。她赶紧抱起左脚活动脚趾。
侯超和胡灵赶紧过去帮忙。
侯超说:“脱鞋,脱鞋,用乌拉草吧,鞋里可热乎了。”林雷愁眉苦脸地说:“不是脚冷,是抽筋。上回在白鸡腰子森林保护区探险走太久了,累的。我以为好了呢。”
胡灵凑起了热闹:“我脚也酸了。”
侯超一本正经地说:“那没办法了,这里没有猪蹄汤给你俩补脚筋。”
林雷知道这俩人在拿她打趣,没好气地说:“没事,我歇会儿就好了。”
我没说话。天暗下来了,我抬头看了看树林上的天空,原本晴空万里的天上聚满灰白色的云层。似乎要下雪了。
我又看表,时间是下午3点46分。得了,不能在下雪天行动,干脆安营扎寨吧。我离开他们四下寻找理想的安营地点,突然觉得身后跟了个人,扭头一看,原来是胡灵,手里拎着她的折叠小军锹。
“干吗不多歇会儿?一会儿得找干柴呢。”我问道。胡灵反问道:“那你干吗到处乱跑?你想发现什么,古墓还是山洞?”
“你真神经哪,我在找地方安营。这天快下雪了。”我解释说。
“这样啊!那我没兴趣陪你了,我回去坐着去。”她说着就走了。
我继续往前走,突然胡灵大声喊我:“张渔、张渔,我有发现!”
“又是破锹头吧?”住了猪八戒。”
胡灵懒得理我,她开始喊侯超:“小坏蛋,快过来!”
我我继续找地方,发现几棵大松树,在松树下安营躲避风雪
挺好。我向那里走,刚走到松树下,就听侯超在喊:“头儿,张渔,这里有人家,门上没锁,我们能进去吗?张渔……
这下我有点儿好奇了,一边答应着,一边往那边走。胡灵和侯超都在,林雷拽着两个大背包也过来了。真有一座50平方米左右的木屋,用一根根整根的原木搭建而成。它虽然隐蔽在树林里,但并不难发现,是我大意了。在木屋不远处的积雪下堆了些原木。
胡灵眉飞色舞地冲我说:“这是我发现的。臭张渔,你只要说这庙里住了你,我就原谅你。快说!"
我不想和胡灵争,说:“好吧,我说。这座庙里住了你。行了吧?"
胡灵没听出问题,高兴地嘻嘻笑。
林雷反应过来了,小声嘀咕:“有人没救了。”
侯超一心想着这座庙,迫不及待地问:“这是庙吗?啊,是山里的野庙,野和尚住的。他在庙里吗?|
我打量了下木屋四周,雪地上只有老鼠跑动印,没有人的足迹。这一点侯超也看出来了。尚肯定云游找朋友去了,这庙里老早就没人住了。头儿,机不可失,今晚拿它当宾馆吧。我还没在庙里住过呢。”
我解释说:“这不是庙,也不叫木屋,它叫木刻楞,是伐木工人住的。”
天已经开始飘雪花了,我没拿定主意要不要住进这木刻楞里。
胡灵不相信,说:“它不是庙?我证明给你看,这里肯定供着玉皇大帝、孙悟空什么的。”
侯超警告说:“你等会儿,没准里面供只小鬼或者其他的怪物呢?”
胡灵吓了一跳,但她见我在偷笑,就咬牙切齿地说:“小坏蛋,你陪我进去。你是勇敢的小骑士,小鬼肯定怕你!你前面开门,我跟着。”
侯超一听美了,挺挺小胸脯,说:“好吧!”他从背包里掏出他的折叠小军锹。
胡灵不屑地说:“天哪!这小军锹有什么用?”我不想阻止,叫两个家伙玩儿个够。
林雷放心不下,劝道:“这是森林,说不定里面真有什么东西。胡灵,你忘了上次了?别闹了,我们还是走吧。"
胡灵不以为然地说:“这不是上次,怎么能一样呢?我不可能那么笨,害你们再一次自投罗网。小坏蛋,上!”
侯超放下背包,双手握着小军锹,用严肃的眼神瞄了一眼胡灵,摆了一下头,示意胡灵跟上,然后侧身小心地向木刻楞的门走过去。
胡灵缩头缩脑地跟在侯超后面。
我歪着脑袋一边看,一边脱了手套挖发痒的鼻孔。侯超把门门的绳子小心地解开,就用肩膀轻轻顶开门,侧身一下就闪进去了。胡灵迟疑了会儿,也跟了进去。两个人一前一后停下了。
林雷嘟哝:“还挺像两个经验丰富的警察啊!”胡灵的声音从木刻楞里传来:“你看到什么了?”侯超说:“你自己看!快!”
“哦!”随后胡灵的声音大了起来,“你干吗闭上眼睛?小坏蛋!”
我和林雷张口就笑了。
胡灵拽着侯超一只耳朵,把他拽出门来。
侯超大喊:“放手,你也闭眼睛了!头儿,里面有我们能用的东西,没玉皇大帝没小鬼,不是破庙。”
胡灵松开侯超的耳朵,争着说:“不管怎么样,它是我发现的。”
林雷说:“没错!你还能发现更有用的。”胡灵美滋滋地说:“这我知道。"
林雷笑了,挺身对我说:“那么张渔,我们住进去吗?雪下大了。”
AI画的

我也笑了,说:“为什么不呢?又住不坏。来吧!”我先走进了木刻楞。50平方米左右的屋子里布满了灰尘。东西两面墙边有两排木板搭起的大床。北面墙角有个敞口的木柜,木柜里面放了些做饭的炊具。木刻楞中央偏南的地方有个大炉灶,一只圆肚子的大铁炉子坐在炉灶上面。大铁炉子上的炉筒子呈直角通到木刻楞外面,这座木刻楞里没有窗户。
侯超说:“有三个多月没人住了,我肯定。”我没否认侯超,这不重要。
林雷不满地说:“太脏了,全是灰尘味。”
胡灵突然叫起来:“有神像,有神像!这还是庙。"我已经看到胡灵所指的神像了,就是对着炉灶的墙壁上有一张油印画,很旧了。画上是位坐在树墩上的老头儿。我告诉胡灵,那画上的老头儿是山里干活儿的人供的山神爷,他叫孙良。早年他从山东来长白山挖参,饿死在山里了。
然,还有好多关于孙良的传说。孙良死后,被后来闯关东丽的
人尊为老把头,渐渐又演变成了山神爷。把头这一称号用
现在的话讲就是带人干活儿的工长、工头儿。
胡灵点点头说:“哦!他就是孙良,名墓,还有他写的诗。我去游玩的时候看到过、
工住的屋子,不是庙。那好吧,小坏蛋跟我打扫工晚也要住得干净。"
侯超拍手称道:“太好了,和我想的一样。干活了!"他俩把背包拎到外面,放在雪地上,侯超又转身回来,从木柜里拿出一只铝盆,嘴里还嘟哝着:“抱歉,抱歉。借用,借用。”又从墙角拎起一只大铁锹出去了。
林雷用纸巾擦干净一只木凳,坐下,脱下左脚的雪地靴准备活动下脚趾。她挺沮丧,因为大脚趾顶破了粉色的袜子。
我放下背包,想赶紧生炉火取暖。木柴是现成的,在木床底下塞得满满的,都是劈好的木块。另一个木床底下是几筐黑乎乎的石头,估计是煤块。可郁闷的是,我不会生这种大铁炉子。炉子边的一把长剪刀似的铁夹子应该是夹木块的,可另一只半米长的铁钩子却不知是干什么用的。总之这些东西太陌生了。
林雷看我摆弄了半天铁炉子,突然笑了,说:“我们到火星了,这些东西真够原始的。你把木柴放在那东西的肚子里点燃试试,那是铁的应该很快就能热起来。”
我拽出几块木头和一把一米多的长柄阔刃斧头。可是这斧子太大了,不好用,于是我用多功能用途刀把木块劈成细条放进炉子里。问题又来了,这怎么点呢?光用火柴不行,我想还需要茅草。
林雷也许冷得着急了,她单脚蹦着从木柜上面翻出半截红蜡烛头,又蹦回来递给我说:“用它点火。”
这就好办了,我把蜡烛头点燃丢进炉子里,把木条点燃。外面传来胡灵和侯超的笑声,我通过木门往外看,这俩家伙在雪地里摔跤呢。
林雷提醒我说:“冒烟了,得找东西压上,这样烟就会从这筒状的东西里跑出去。”
我四下寻找,发现木柜下有只乌黑的大铁壶。我抓过来打开盖一看,里面躺着几只死虫子。许是很久没用了,不过
在
这没什么。
我提着大铁壶,取出折叠小军锹出去铲雪。胡灵和侯超躺在雪地上,都在喘大气,也不知最终谁摔赢了。雪花飘然地往他俩身上落,红的蓝的衣服在雪地里特别醒目。
我赶紧抛开胡思乱想,去一片开阔地上铲雪。表层的雪有灰尘不能用,最下层的雪是初雪或二道雪,从天就染了灰尘,也不能用。我选择表层下面的雪。我找到那层雪,那层雪看上去像细致的白糖,洁白净的雪。当然,我首先用雪把大铁壶的里里外外洗
我把大铁壶装满雪往回走。胡灵和侯超还不躺在雪地上不动,身上的雪花落得斑斑驳驳的。我不起那种怪怪的感觉。
我忍不住了,叫胡灵起来。胡灵不吱声,也不动。
我过去踢了侯超一脚,侯超一下坐起来喊:“不算不算,我是被迫动的。”胡灵哧哧笑着说:“那我不管,反正我赢了。”原来这俩家伙在比赛。
胡灵坐起来,说:“张渔,你躺下试试,这种雪地比家里的床舒服,我都快睡着了。”
我不高兴地说:“你睡着了就冻死了,两个小傻瓜。"侯超觉察出我的不满,赶紧说:“得了,干活儿,干活儿!"侯超转个身,跪在雪地上用大铁锹往铝盆里铲雪。铝盆满了,胡灵负责搬,侯超又铲一锹雪端着,我们一起进了木刻楞。
眼前的一幕让我们全愣住了。林雷守着大铁炉子,里面的火呼呼往外钻。不知怎么弄的,她的脸全黑了。
林雷好像不知道自己的脸黑了,只看了我们一眼,说:“怎么样?技术炉火纯青吧。我使劲儿吹这大家伙,浪费了好多力气。”
侯超先乐了,说:“太好了,非洲人高兴了。”
胡灵指了指林雷的脸说:“你的脸啊!别和我睡一床啊!脏死了。"
林雷有办法,用照相机给自己来个自拍,刚看一眼她就一声大叫:“鬼啊!”便飞似的跑出门去了。
我们三个各忙各的,我烧水守炉子,侯超和胡灵收拾木床上下的卫生。可是在做的过程中发生了争执:胡灵认为床够干净了,可以放睡袋住了,我也认为可以了。可是侯超不同意,非要再擦一遍。这挺奇怪的,想不到侯超比胡灵还爱干净。胡灵恼了,问侯超吃东西时为什么像小狗似的不干净。侯超回一句说,什么东西一到肚子里就干净了。这一句把胡灵和我都打败了。于是我和胡灵看着侯超又仔细擦了一遍木床,他还告诉我们,等木床干了再铺睡袋。
胡灵嘟哝着:“他妈妈太厉害了。”我认为胡灵说得没错。
林雷回来时,她已经把自己擦干净了。她还高兴地告诉我们,她拍了好多照片。
天黑了。好像电影镜头似的,刚刚天看上去还亮着,一回身就发现天已经黑了。
侯超提醒说:“关门,关门,要不狼啊,虎啊,熊啊就来要饭了。”
侯超说这话时,我已经用折叠小铝锅熬好了小米粥。胡灵也用纸杯分好了粥。我们三个人先喝了,林雷那杯已经半凉了。
侯超把门关上,从里面插上了门闩,又试着推推,仔细查看了一番。门闩挺结实,他终于放心了,自顾自地脱了雪地靴上了大木床,翻腾自己的背包。
木刻楞里更黑了,我们互相望着,却什么也看不见。好在木刻楞里很快暖和起来。
胡灵抱怨说:“这地方太原始了,连灯也没有。"
“笨啊!有蜡烛的,一包呢!在木柜上边,膝我们来个烛光晚会的。”林雷想起刚才翻出来的蜡烛。
我把大铁壶拎起来,火光映亮了木刻楞。林雷借光取了蜡烛,一口气点燃了三支。
林雷喝了口小米粥,说:“好喝!对了,张渔,你是用雪水熟的粥吗?这能吃吗?”
胡灵抢着说:“我们都吃了,纯天然呢!张渔说没事。"等林雪喝完了粥,我们也准备休息了。
侯超说:“胡灵、林雷,你俩睡这边,我和头儿是男生,睡离门近的那边,中间隔着大炉灶叫它当警察。男女生野营就得分开睡,你俩的睡袋我铺好了。”
我们没笑,真新鲜,这小家伙儿知道男生女生应保持距离了。
超从东墙边的木床下来,穿上雪地靴,拎着我和他的背包上了西墙边的木床。他先把我的睡袋从背包里拽出来铺床上,然后挺费劲儿地把自己的睡袋从背包里拽出来。他站起来把自己的睡袋展开的时候,我吓一跳。他的睡袋太大了。双人被那么大!难怪他的大背包鼓鼓的。
明灵也看到了,她好奇地问:“小坏蛋,你那是什么牌子的睡袋!好大!哪儿买的?双人睡袋吗?”
侯超一边铺一边说:“这不是睡袋,我妈没给我买你们那样的谁袋,我妈说我长得小,不占地方,叫我钻张渔的睡袋,这可不行,我得自己想办法啊。我去爷爷个,这可是我爷爷的三毛牌褥子,就是用鸭毛、鸡毛、鹅毛这三种毛搅和在一起做的。它能当睡袋用。"
胡灵很纳闷,说:“你怎么用啊!少一床被子呢!”侯超没说话,在褥子上躺下,抓起褥子的一边围身上,然后打滚儿,滚了两圈,褥子卷成一个筒,果然像睡袋了。
“怎么样?这个问题不解决,我能和你们来吗?”侯超得意地说。
“你太有办法了。"胡灵笑嘻嘻地夸他,不知是真夸还是假夸。
林雷看着侯超从褥子里往外爬,也打趣说道:“我敢肯定,小坏蛋将来是稀有动物。把他丢到北极,他都能借一身北极熊皮回来。”
侯超一点儿不沮丧,他自信满满地下床穿上雪地靴,拖着褥子去墙角滚出个树墩,摆在我旁边,又从背包里拽出一包牛肉干,靠着我坐在树墩上。
“别急着上床,烛光晚会开始啦!谁出第一个节目?我有提示啊!你们不能唱歌,在森林里唱歌会把鬼引来的,鬼喜欢听人唱歌,这是真的,我爷爷讲的,我爷爷当过排长,参加过抗美援朝战争,见识可多了。”
胡灵一本正经地说:“我信,我们不唱歌。"
我说:“森林里有可能发生任何事。不过我知道,这世上没有鬼,所以唱歌引不来鬼,但森林里的黑熊喜欢听音乐,它听见歌声会站起来跳舞。好在现在黑熊都冬眠了。”
胡灵来了兴趣:“这挺好玩儿,真希望有一天能亲眼看到。上次白鸡腰子森林保护区的大黑熊出来时有人唱歌就好了。”
林雷不喜欢这个话题,她一脸严肃地说:“我们不说鬼,不说动物行不行?我们说人吧。我想知道,被我们丢在石湖的那三个家伙会怎么办。我一直想,一直想,想不出结果。”
胡灵抢着说:“回家了呗,他们肯定走回头路了。”林雷歪着脑袋好像在思考,轻声说道:“不一定……说不定他们三个从石湖拐弯找到我们的脚印追过来,看到这儿有光亮摸过来敲门呢。”
我不禁扭头看门,侯超也是。
林雷又幽幽地说:“丢下他们到底应不应该呢……"胡灵听不下去了,打断了林雷:“林雷,你没事吧?我们没和他们约好一起来啊!幸亏张渔耍花招丢了他们,要不……什么声音,谁在哭?"
我们都支起耳朵听,真的有哭声,由远而近,风一样的速度….
林雷打了个哆嗦说:“男的?不是!女的?不是!老婆婆哭?不是!小孩儿哭?妈呀!是鬼哭!"
我感觉后背嗖一下凉了,头皮也发麻了。
侯超一下跳起来,掏出他的折叠小军锹。也许感觉此刻沉太大,转手把大斧塞到我手里,再次操起折叠小军锹,一下冲到木门边,吸了下鼻子,说:“准备战斗!”
我握着大斧头凑到木门边。
林雷呼呼呼地三口吹灭了三支蜡烛,木刻楞里一下全黑了。
胡灵惊得大叫起来:“你干吗?”
侯超示意胡灵别出声,压低声音说:“这没错,不能敌暗我明。”
我们屏住呼吸,那奇怪的难以形容的哭声来到门口,突然停止了。木门砰的一声响。
侯超小声说:“它在推门,顶住。”我和侯超赶紧扑在木门上用肩膀顶住门。“有股臭味!”侯超吸了吸鼻子说。
我也感觉一股臭气从门缝儿飘进来:“是个臭东西。你俩快拿武器准备帮忙。"
胡灵和林雷惊叫起来,不一会儿都没动静了。木刻捞的内外都安静下来,当然,除了外面的风雪声。
我感觉木门外那臭味没有了。
可是,胡灵突然用哭腔喊:“我头顶上响!"
我们借助大铁炉缝儿中微弱的光抬头看,但依然不确定小军锹太小了没用,他便甩手丢在大木床上,他转了一圈,把阔刃大斧拎起来,又感觉太沉太大,转手把大斧塞到我手里,再次操起折叠小军锹,一下冲到木门边,吸了下鼻子,说:“准备战斗!”
我握着大斧头凑到木门边。
林雷呼呼呼地三口吹灭了三支蜡烛,木刻楞里一下全黑了。
胡灵惊得大叫起来:“你干吗?”
侯超示意胡灵别出声,压低声音说:“这没错,不能敌暗我明。”
我们屏住呼吸,那奇怪的难以形容的哭声来到门口,突然停止了。木门砰的一声响。
侯超小声说:“它在推门,顶住。”我和侯超赶紧扑在木门上用肩膀顶住门。“有股臭味!”侯超吸了吸鼻子说。
我也感觉一股臭气从门缝儿飘进来:“是个臭东西。你俩快拿武器准备帮忙。"
胡灵和林雷惊叫起来,不一会儿都没动静了。木刻捞的内外都安静下来,当然,除了外面的风雪声。
我感觉木门外那臭味没有了。
可是,胡灵突然用哭腔喊:“我头顶上响!"
我们借助大铁炉缝儿中微弱的光抬头看,但依然不确定胡灵的位置和情况。
侯超小声说:“它在房顶,不会在挖洞吧?”
我心想能知道就好了。慢慢地大约十几分钟之后,那哭声远了,渐渐消失了。
“嚓”的一声火亮了,林雷用火柴点燃了一支蜡烛。林雷又点了一支蜡烛,说:“现在知道我们的木房子是安全的,那东西不是鬼,它进不来。"
林雷说得没错。我放下大斧头,找了根木棒顶在门闩上,重新加固木门.
"胡灵,你干吗爬那么高?你怎么摸黑上去的?”侯超抬头发现了胡灵。
原来胡灵蹲在木柜上,低着脑袋,头顶紧贴着木刻楞的星顶。我也奇怪她是怎么上去的。我还奇怪她居然下不来了,我和侯超只好站在“树墩”上把她弄下来。
这一幕叫林雷后来笑了很久。
我和侯超靠着西墙床边站着,林雷和胡灵靠着东墙床边站着。我们都不说话。外面的风呜呜响,突然木刻楞里响起了声音,我们都吓了一跳,原来大铁壶里的水烧开了。
我过去把大铁壶拎下来放地上。大铁炉子里的木块快烧尽了,我又放了些木块。
“我们没有这木屋就完蛋了。”林雷说。
“那东西臭臭的,哦!是森林里的野人吧?大发现啊!”惊险过后,侯超又兴奋了。
林雷不同意:“那不可能,野人在神农架里,现在都不
那哭
确定真有还是假有呢。我们这里是长白山区,从来没有过野人出现的报告,所以不可能是野人。哭声像人也不像人……"
林雷没说完就打了个冷战,我想起那哭声也打了个
是冷战。
胡灵说:“我想那一定是人,要不怎么能爬上房顶跑到我头顶那里踩来踩去呢?我觉得我们被他盯上了,明天怎么办?”
我摇摇头,说:“我感觉那是只动物,那臭味像烂肉的味道。”
“要是牛力男他们三个真跟在我们后面来了,怎么办呢……”林雷越想越不安,把手甩一下说,“都怪我,我和牛力男在网上研究过通化周边森林的情况,也研究过石湖的地图,我还画出石湖的路线图给他看了……"
侯超一听,怪声怪气地说:“我就知道有意外发生,因为牛力男套我话,还说知道我们的路线。我当他吹牛,也以为是胡灵大嘴巴让他知道了一小点儿计划,原来是你呀!你为什么这样做呢?”
林雷一副无辜的样子:“我不是故意泄露的,那时我不认为牛力男还会和王彤彤混一组,而且也不能确定张渔 按我的路线走,我就是一个建议。”我感觉时间已经不早了,大家该休息了,就劝大家说:“你们不用担心,因为我们不能确认牛力男他们来石湖干什么,说不定他们有自己的计划,和我们同一天出发也许就是向我们显摆一下,叫我们烦恼一会儿而已。胡灵和林雷上床睡觉,这木刻楞很安全。明早我证明给你们看,刚刚那臭东西就是一种动物。”
胡灵眼睛一亮,拍一下手说:“啊!我知道了,是狼!"“你猜对了。知道吗?我们可能是第一个在没有狼的山里发现狼的人,这是重大探险成果。林雷明天准备好好拍照吧。对了,胡灵也是小摄影家协会会员了,明天也加油干吧。”我特意鼓励一下胡灵。
胡灵挺高兴,一边准备睡觉,一边对林雷说:“你脱鞋脱衣服睡吗?”
林雷摇摇头:“我没想好呢。”胡灵嘟哝:“是啊,好难决定。”
我往大铁炉里又加了一些木块,加得满满的,然后用炉边的一个大铁片压上炉口。干完了这些我才爬上了床。
侯超已经脱下雪地靴盘腿坐床板上了,他冲我打个哈欠,说:“蜡烛怎么办?烛光晚会结束了,蜡烛还有一截。真够朋友!还能烧一会儿。"
林雷建议说:“吹了吧,蜡烛头留着生火用。”侯超表示同意,重新下床,吹灭了两支蜡烛。我穿着衣服,戴着滑雪帽,钻进了睡袋。木刻楞里虽然有火炉,但四下透风,依然很冷。
就是
迷迷糊糊中,我听见风中又传来那种哭声,渐渐接近门口。
胡灵和林雷一下坐了起来。
林雷不安地说:“它又来了,怎么办?”
胡灵却不当回事,说:“没事,张渔说是狼而已。”侯超早就醒了,他精神抖擞地说了一大堆话:“我保留一小半不同意见啊!我认为那玩意儿说不定是条得了疯癫病的大笨狗呢!你们听,叫声里连简单的五音都没有,就一高低音加颤音,没音乐细胞。”
这下胡灵紧张了,她说:“多危险啊!打电话报警吧,要不找军队来也行。”
侯超乐了:“举脚同意,你快打电话吧。军队能来架武装直升机带空地导弹的最好。30年以后我肯定亲自帮你办,现在我困了。”
“不行!这里没有手机信号。”林雷没等胡灵张口就抢先说了。
胡灵“哦”了一声,便躺下去了,林雷也躺下了。
我一直留心着那哭声,它在我耳边渐渐远去。回想刚刚的种种,我认定那哭声是狼嚎。我的大脑慢慢进入迷糊的状态,但我想明天一定要找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