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烈虎队训练场上，炽热的阳光无情地炙烤着大地，扬起的尘土在半空弥漫。
虎翼紧握着篮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滴落在衣襟上。他死死盯着远处收拾行李的扇羊羊，眼神中满是愤怒与不解。
“你真的要走？”虎翼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扇羊羊背对着他，动作微微一顿，手中的衣物攥得皱巴巴的。“我昨天,应该很明确了吧。”
“为什么。”这一句疑问在虎翼口中变成陈述的口吻说出,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这只小羊明明匆匆的要加入它们,却又匆匆地要离开,想不明白,留在这,不好吗。
凭借她的天赋,他们所在的烈虎队一定能惊艳全场最后夺得桂冠的,有如此天赋，居然白白放弃,还从未给出任何合理的理由。
扇羊羊的睫毛颤了颤，像被风吹动的蝶翼。她弯腰去捡脚边的毛巾，发梢垂下来遮住了眼睛：“没为什么，就是不想打了。”毛巾被她攥得发皱，上面印着的“烈虎队”队徽被指腹磨得模糊。
扇羊羊轻飘飘的答复像是触到了虎翼的雷点,阴云浮现在虎翼的脸上就像此刻挥之不去的压抑气氛,几乎要将二人吞没。
“懦夫。”
这个词被他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淬了冰的寒意。扇羊羊的动作瞬间僵住，背影像被钉在原地的石膏像。她慢慢直起身，背包带子从肩上滑落，砸在地板上发出闷响。
她没回头，只是抬手抹了把脸，推开门时，阳光像潮水般涌进阴暗的训练馆，在她身后拉出狭长的影子。
门合上的刹那，虎翼听见自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他弯腰捡起篮球，却发现掌心全是汗，球在手里滑溜溜的抓不住。
他烦躁地抹了把脸，汗水混着不知哪来的水汽，糊了眼睛。
训练馆外的走廊洒满阳光，扇羊羊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滑坐下去。
她常常会想起,想起和羊儿们的朝夕相处,想起他们纯真的笑脸,她好想,好想就是这个世界的一员,听他们说“我们是好朋友啊。”“我们一起去完成梦想吧！”
但这种话,曾经它们说过的,曾经大家都心比天高,觉得当下就是一切,所有的誓言在许下的那一秒好像就天长地久,生命好像活跃起了意义,但是现在听来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又失真。
也许虎翼说得对，她就是个懦夫。
她站起来，拍了拍牛仔裤上的灰，漫无目的地往前走。阳光透过叶隙洒在她脸上，明明是暖的，却让她觉得浑身发冷。路过一家体育用品店，橱窗里摆着最新款的篮球鞋，鞋盒上印着跳跃的运动员剪影，笑得自信又耀眼。她盯着那剪影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
- “嗯,我要打,篮,球！”
-“好，我支持你的所有选择，喜羊羊。”
- “谢谢你”
不知是多久前的画面突然回荡在扇羊羊的脑内,像是细线般缠绕着她的整个心脏，一阵阵揪心的痛楚翻涌,一点点的酸楚涌上鼻尖。
-“就像我不适合加入守护者队一样，灰太狼，你明白吗”
对啊，不适合。
她，就是与这个世界。
如此的不登对。
……
训练馆里，虎翼还在一遍遍投篮。汗水浸透了球衣，贴在背上像一层冰冷的壳。已经是他投中的第99个球了，球砸在篮筐前沿，弹出去时撞在篮板支架上，发出空洞的回响。他弯腰撑着膝盖喘气，视线落在寂静得可怜的角落。
角落里还躺着一箱矿泉水,有些瓶子杂七扭八的摆放着,不知道为什么,每当凝视这些无趣的角落,扇羊羊的身影如同精灵般在眼前浮现,各种憨样或者努力的训练一一展现,好像她仍在此处。
虎翼想,他真是疯了。居然在脑子里构思那只羊平常在训练场的生活轨迹。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