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怀桑继任宗主的第三日,聂明玦的“灵堂”还没撤,他就被聂明玦从密室里揪出来,扔了一道难题。
“你必须娶温大夫。”聂明玦坐在暗室的阴影里,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金家定会用联姻来控制聂氏,娶了她,既能堵住金光瑶的嘴,又能让她名正言顺地留在聂府,帮你稳固局面。”
聂怀桑愣住了:“大哥,她是温氏余孽,又是……”又是魏无羡的人。
“正因如此,才最安全。”聂明玦打断他,“金光瑶绝不会想到,你会娶一个与蓝、江两家都有牵扯的人。而且,温大夫医术高明,心思缜密,有她在,我才能放心。”
暗室的门被推开,温情站在门口,怀里抱着刚睡着的梦枕。她显然听到了里面的对话,平静地开口:“我答应。但我有条件——护住梦枕,查江家的蚀心散解药。”
聂怀桑看着她,忽然想起三年前在乱葬岗边缘,他偷偷给她送药,看到襁褓里的孩子时,她眼里的警惕与脆弱。他喉结滚动,终是点了点头:“好。”
婚礼办得仓促而简陋,连红烛都是库房里积压的旧物。送入洞房时,温情卸下沉重的凤冠,露出素净的脸,看向坐在床边的聂怀桑:“分床睡吧,我去隔壁。”
“不行。”聂怀桑突然开口,“金家的眼线就在府外,我们得做戏做全套。”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放心,我睡地上。”
那晚,聂怀桑真的在地上铺了层被褥。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温情躺在床上,听着地上均匀的呼吸声,忽然想起魏无羡曾笑说聂怀桑是“胆小鬼”,如今看来,这胆小鬼的肩膀,竟也能扛起事。
可日子久了,分床终究不是办法。尤其是梦枕犯病时,孩子夜里咳得厉害,两人总得一个抱着哄,一个去煎药,来回折腾反倒惹眼。
“要不……”聂怀桑看着又一次咳醒的梦枕,犹豫着开口,“睡一张床吧,中间放个屏风。”
温情没反对。于是聂府的主卧里,多了一道雕花屏风,将一张大床隔成两半。左边是温情和时常赖过来的梦枕,右边是聂怀桑。
有次梦枕发高热,浑身烫得像火炭,温情急得团团转,聂怀桑突然从屏风后钻出来,手里拿着连夜寻来的冰蚕:“温宁送来的,说能退热。”他笨拙地用帕子包着冰蚕,轻轻贴在梦枕额头,指尖不小心碰到温情的手,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
孩子的烧退了些,沉沉睡去。两人坐在床边,借着微光看着孩子的脸。梦枕的眉眼越来越清晰,眼角那颗小痣,像极了蓝忘机,而笑起来时的梨涡,又分明是魏无羡的影子。
“蓝忘机最近总来聂氏‘夜猎’。”聂怀桑忽然开口,“他看梦枕的眼神,不对劲。”
温情心一紧:“不能让他知道。蓝启仁厌恶魏公子,金光瑶又盯着蓝氏,现在相认,只会害了孩子。”
聂怀桑点头:“我知道。我会想办法支开他。”
可蓝忘机的疑心越来越重。他总打着“协助聂氏处理邪祟”的名义来聂府,每次都要去药庐待上片刻,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梦枕身上。有次他看到梦枕把玩着一个竹蜻蜓,那是魏无羡当年常做的样式,指尖猛地收紧。
“这孩子……叫什么?”蓝忘机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小名叫枕儿。”温情不动声色地把孩子抱进怀里,“是我远房亲戚的孩子,托我照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