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 暗影情深，终是陌路

幽深的暗夜森林终日不见天光，灰黑色的雾气漫过断壁残恒，亡灵之力凝成的淡紫幽火在暗处明明灭灭，衬得立于森林中央的仙子愈发清瘦孤绝。余念温指尖轻捻，一缕温润的亡灵之力缓缓缠绕上身旁悬停的御影蝠，蝠翼上的银纹微微颤动，却只是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指尖，不曾有半分抗拒。

她是掌控亡灵之力的仙子，是阴历府的主人，能渡亡魂，控幽影，独独渡不过自己对黎灰的一腔痴念。

不远处的暗夜宫大门敞开，强烈的暗影力量使得御影蝠瞬间就远离了余念温，朝着门口那缓缓从黑影中分离出来的人飞去。

黎灰银灰色的眼眸淡漠的没有一丝温度，周身散发出寂灭的气息，将周遭的一切都隔绝在外。他抬手轻抚过停在肩头的御影蝠，动作疏离却带着独有的纵容。

那也是余念温求之不得的温柔。

自她初见黎灰，便被他眼底的孤寂与周身的寂灭气质吸引，他厌弃光明，痴迷毁灭，与她掌控的亡灵之力本就同源相吸。她以为，同是游离于仙境边缘的仙子，总能寻得一丝共鸣，可她的满腔热忱，终究只撞在了黎灰冰冷的壁垒上。

“御影蝠，我不是说过，不要搭理陌生人吗？”他薄唇轻言，目光落在灵兽身上，语气没有一丝起伏，却有着不可置疑的威严。

御影蝠像是听懂了责备，低低嗡鸣一声，乖乖贴紧他的肩颈，再不去看余念温一眼。

余念温指尖的紫芒微微一颤，心口像被暗影之风刮过，又凉又涩。她缓步走近，亡灵之力在她周身流转，化作细碎的紫芒，试图抚平黎灰周身的戾气。

“黎灰，我新悟了亡灵秘术，可以帮你镇压暗夜森林的兽群，也可以增强你的力量……”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小心翼翼的期许，指尖的紫芒轻轻探向他，却在触及他衣袍的瞬间，被一股强横的暗影之力狠狠弹开。余念温踉跄着后退两步，掌心传来阵阵刺痛。那只方才还算温顺的蝙蝠忽然振翅，猩红的眼瞳警惕的盯着余念温。

黎灰闻言，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无尽的淡漠与厌烦。他指尖轻抬，周身暗紫色的黑洞之力无声翻涌，那股能吞噬一切的浩瀚力量，连空气都为之扭曲。

“帮我？”他低笑一声，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只剩居高临下的倨傲，“我掌控的黑洞之力，无穷无尽，没有边界，吞噬万物，寂灭一切，哪里需要旁人的帮忙。”

“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余念温心口一窒，指尖的亡灵之力都随之一颤。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他眼底那抹彻底的不屑堵得哑口无言。

“我只是想帮你，”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甲嵌进掌心，亡灵之力不受控制地翻涌，“我掌控亡灵之力，与你的力量本就契合，我能陪你一起，看你想要的毁灭与终结，我能成为你最契合的同伴……”

“你与我，从不是一路人。”黎灰打断她的话，周身的黑洞之力骤然暴涨，暗影森林的雾气都为之翻腾，“我厌弃一切羁绊，无论是情分，还是助力，于我而言，皆是累赘。”

他轻抚蝠翼，继续道：“你的亡灵之力，于我无用，你的心意，我更不会接受。”黎灰转过身，周身的暗影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余念温彻底隔绝在外，“这是第二次警告，往后，不用再来寻我。否则，休怪我不留情面。”

“况且，靠弑父坐上冥王位置的你，真令人唏嘘。”

一声冷笑过后，他的身影便融入浓浓的暗影之中，御影蝠的尖啸声渐渐远去，只留下余念温独自站在空旷的森林里。周身的紫芒渐渐黯淡，亡灵之力失去了主人的掌控，幽幽地消散在雾气里。

余念温望着黎灰消失的方向，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此时此刻除了悲伤，她的心头还蒙上了一层别样的情绪。他…为什么会知道那段过往！不愧是御王，什么事都逃不过她的情绪。她观察他许久，自以为她足够了解他了，她倾尽所有，只想成为能站在他身边的人，哪怕一同坠入寂灭的深渊，她也心甘情愿。

可他的暗影容不下她的亡灵，他的黑洞装不下她的情深

幽紫的亡灵幽火依旧在暗处跳动，映着余念温孤单的身影，风过秘境，带着无尽的寒凉，将她那一句未说出口的喜欢，吹散在了无边的暗影里，终是，情深缘浅，陌路殊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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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涌的水汽在半空凝成通体莹蓝的巨龙，鳞甲泛着清冷水光，长尾一摆便破开云层，朝着暗夜宫的方向风驰电掣般疾驰。初婉紧紧攥着身前的龙角，鬓发被狂风刮得凌乱贴在脸颊，心头的焦灼远比身下呼啸的风更烈。

身旁的历瑾单手撑在水龙背脊上，看似漫不经心，指尖却暗暗催动着水流之力，维持着水龙的速度。初婉偏过头，眼底压着掩不住的急色，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责备：“历瑾，你还有心思在这里慢悠悠的？若是误了时辰，时希和凌烟很可能会死的！”

历瑾眉梢微挑，刚想开口辩解，就被初婉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你明明继承了水王子的本源力量，操控水流、凝聚水龙无一不精，怎么偏偏就没继承到半分沉稳智慧？”她的声音因焦急微微发颤，目光死死盯着远方隐现的暗夜宫轮廓，“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时希本就力量耗损严重，凌烟为了护她，仙力几乎快要透支，再晚一步，她们仙力散尽，轻则仙元受损，重则性命不保！”

说到最后，初婉的语气已然带上了几分颤意，攥着龙角的手指微微泛白。

历瑾脸上的散漫瞬间褪去，眼底多了几分凝重。他知道初婉说的是事实，也清楚此刻绝非嬉闹的时候。他不再多言，指尖猛地收紧，浑厚的水之力量源源不断注入水龙体内：“我知道了。”

“知道还不快加速！”初婉急声催促，同时拍了一下历瑾的手臂，“让水龙飞再快一点！我们必须赶在她们仙力彻底枯竭之前抵达暗夜宫，晚了就一切都来不及了！”

历瑾不再犹豫，低喝一声，周身水光暴涨：“水龙，全速前行！”

水龙似是感受到主人的急切，发出一声清亮龙吟，双翼猛地展开，速度骤然提升数倍，化作一道蓝光划破天际，朝着那座笼罩在黑暗中的宫殿，不顾一切地冲去。

初婉望着前方越来越近的暗影，心依旧悬在半空，只盼着能快一点，再快一点，千万不要等来无法挽回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