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没能亲成。
当怦然心动的距离只剩下池衍乔一个踮脚的时候，林酌一出现了。
像是没看到黄明昊一样，他叫了一声池衍乔的名字，随后走上来，递上他手里的保温饭盒：“乔乔，这是我妈妈炖的汤，她让我送一份给你。”
他眉眼弯弯，像六月仲夏，又偏偏冷冽几分：“你记得趁热喝。”
池衍乔微怔着接过，分明他恰到好处的笑容近在眼前，她却怎么也看不清。这不对劲。
若是他冲上来质问怀疑，她只当是青春期少年得不到的冲动，可他偏偏没有，连失落都没有。他笑得春风化雨，几分落花在其中。
就是这样近乎完美的笑容，要她在六月尾巴的夜晚不寒而栗——在他走过来的那一瞬，耳朵里传来段棠不带情感的提示音：
段棠“BE值55%已达成。”
怎么会呢？她与黄明昊之间的结局，和这个人有什么关系？
可她偏偏不能多想，她要装作什么都不明白，捏着饭盒的把手，抬起头笑靥如花地望向黄明昊：
池衍乔“看来某些人的愿望是完不成咯。”
黄明昊的脸色黑得骇人，但又怎么敢对她发脾气，他张了张嘴，想要脱口而出一声“妈的”，可她的脸蛋在夜里头白嫩得几乎熠熠生辉，笑容灿烂要他舍不得移开眼睛，他怎么舍得让他那一星半点的污浊沾染她。
像珍爱，他抬手，手指尖带着一点微凉，捏了捏她软软的耳垂，微微的力气传给她，要她笑容微微一顿，心底荡起涟漪。
鲁莽赤诚里的珍重最要人动容，他这十几年过得恍惚漫无目的，只在对上她双眸的时候，头一次知道星河也在人间流泻。
原来喜欢不是一颗心脏里灌满蜜糖，是一丝一缕的空隙里疯长的手足无措丢盔弃甲，是害怕彷徨想到失去就疼，是理智的葬礼，是一辈子的桎梏。
他无声地笑了，笑自己输得彻头彻尾，也没想贪图胜利。
事实证明，池衍乔看人总不会错。
到学校以来，她还没得见黄明昊，直到下午时候，裴涵泠才慌里慌张地过来：
裴涵泠“乔乔，你要不要去看看黄明昊，他……”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站起了身：
池衍乔“怎么了？”
裴涵泠“我上厕所的时候路过他们班，林酌一刚刚去找了他，当着他们全班的面说了一些话，我看他的表情好像……”
她有些犹豫，林酌一总是温文尔雅的，可他面不改色地说出那些话，让她听着都像刀剑琢磨，心底一片划痕。
池衍乔没等她说完，那个人能说出什么话来，她不会想不到。那个小孩又该怎样难过，她却不敢想象。
是小孩儿吧，看起来坏得不行，以为自己刀枪不入，其实痛点全落在别人眼里，他咬着牙不肯告诉别人的疼，全变成她心底酸楚的难过。
那是一生都镌刻在黄明昊记忆里的画面，她的校服干净得近乎泛白，利落的马尾辫在空气里划出几个漂亮的弧度，几乎是冲进他们的教室，她拉起他的手腕。
他略带迟疑：
黄明昊“你……”
她眨眨眼睛：
池衍乔“嘘，我们逃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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