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时分
回春堂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冷清。
院外荷塘边,虫鸣与鸟叫交织成一片自然的乐章。而在这静谧之中,唯有屋内小崽子们的呼噜声显得格外突出,那声音高低起伏,如同一曲独特的和弦,在夜色中悠悠回荡。
佟年几日前进了山里,去给辰荣军的兵士们看诊,至今未回。而小夭则留守在回春堂坐诊,教导收养的这波新的小萝卜头。
忙碌了一天,累极的小夭早早就爬上床榻,陷入了沉睡。大概是白日里茶水喝得有点多,睡到半夜时,她有些口渴,摸黑起来倒水喝,却忽然听到院子里隐隐有说话的声音传来。
小夭连忙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趴在门上仔细去辨别门外的动静。
但由于相隔甚远,再加上对方刻意压低了嗓音,她只能勉强捕捉到涂山璟话语的轮廓,至于具体内容,却如同飘散在风中的细语,怎么也未能听真切。
隔了几日
佟年看诊归来,听到小夭提起这事。
“姐,这事交给我吧,你不用管了。”
比起顾忌颇多的小夭,佟年自然是更直接一些。
她直接在傍晚吃完晚饭后,直接将黏在老木身后的小雏鸡拉倒了湖畔杨柳树下。
“涂山少主好演技啊!”
佟年双手抱臂,借着山坡的地理优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涂山璟。
涂山璟见佟年识破了自己的伪装,脸上闪过一丝难堪,但很快便镇定了下来,若无其事地回视着佟年。
“少东家是想赶我走吗?”
充满诱惑地声音,果然不愧是属狐狸的。
若是一般女子,在他的魅力下早就被迷惑得神魂颠倒了,但佟年眼神却至始至终清明得没有一丝变化,甚至还颇有些看戏的兴味盎然。
“我势单力薄,自然不敢得罪涂山氏的少主。只是,我听闻涂山老夫人因少主失踪一事,忧心成疾,卧床许久。为了替老夫人寻医问药,涂山大公子可没少费心尽力……”
“少东家没少关注我涂山氏啊!”涂山璟眸底闪过一抹精光;“看来这回春堂可不像外界认为的那样简单吧?”
“一家医馆而已,能有多复杂?”
“能够在短短十年间,为辰荣军筹备如此充裕的物资,使其扩张至数十万之众,这般手段,即便我涂山氏也不敢有丝毫轻视。这背后之人,定然深藏不露,其谋略与资源掌控之能,实在令人惊叹。”
“涂山少主想得太复杂了,”佟年不耐地撇了下嘴,这涂山狐狸果然来者不善,恐怕所图不小啊:“回春堂就是普通医馆而已,你若非要想那么多,我也没办法。”
“不过回春堂庙小,涂山少主报完老木的救命之恩,还是早些回青丘吧,不然我可不敢保证,涂山大公子是否就是新一任涂山少主的人选哦~”
“少东家这是在威胁在下吗?”
涂山璟这一生,何曾受过这般轻视?除了当年在涂山篌面前吃了个大亏,还从未有人如此不将他放在眼里。这瞬时点燃了他的怒火,那双一向冷峻的眸子中闪过一抹阴翳。而也正是这份挑衅,令他对回春堂的疑虑愈发深重,心中暗自思忖,这回春堂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即便涂山璟心思百转,佟年对他的戒备却始终如一,未曾有丝毫松懈。面对他屡次三番的试探,佟年非但没有动摇,反倒更加坚定了将他驱离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