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婴?魏婴已经被蓝湛那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惊得怔在原地——蓝湛竟然也有如此伶牙俐齿的时候?
直到虞紫鸢的声音传入耳中,他才勉强回过神来。然而,方才因震惊而暂时压下的苦涩此刻又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令他不禁在心底冷笑了一声。
呵
可是蓝湛哪里说的不对呢?他师姐和江叔叔又为什么不能说?
蓝湛从来不会欺负人,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扫过那些曾经被他视若家人的面孔,心底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冷意,又幻化成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钻进四肢百骸。
他像是刮了冬日里最冷的一阵风,吹散了他心中残存的温情。
他终于看清,所谓家人,不过是给自己造的一场虚幻的梦,而梦醒之后,只剩下无边的寒凉。
“蓝湛,走吧。”他的声音轻若游丝,仿佛连与他们多说一句话的力气都已消散无踪。
身体微微晃动,眼底尽是疲惫与无力,仿佛整个人都被抽空了一般。这一刻,他只想逃离,远离这令人窒息的场面。
“好。”
“魏无羡,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江家养育你这么多年,如今你竟眼睁睁看着蓝忘机欺负江家人?真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唔!”
江澄望着魏无羡跟随蓝忘机渐行渐远的背影,几乎咬碎了后槽牙,怒火从胸腔喷涌而出,声音如闷雷般炸响在莲花坞的庭院间。
可惜他被蓝忘机施了禁言术,愤怒哽在喉咙,尚未说完的话语便化作压抑的低吼,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几乎要将掌心掐出血来。
魏无羡眉头轻蹙,目光如炬地扫过在场的每个人。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其中暗藏的无奈与不爽。
他无法容忍有人以这般轻蔑的口吻提及蓝湛:“蓝湛可曾为难你们?他所言之事是不是事实你们心里真的一点数都没有吗?”
他冷笑了一声,语气愈发冷峻,
“非要逼我撕破脸把话挑明,闹到彼此颜面尽失才肯罢休?”他稍稍停顿,胸膛起伏间深吸了一口气,眉宇间悄然攀上一抹复杂的情绪。
片刻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低沉却不容置疑,带着一种斩钉截铁般的笃定:“江家的恩情,我铭记于心。这份债,我会还。”
江澄被他这一句话彻底激怒了,声音陡然拔高:“还?你有钱吗?拿什么还?若不是我们,你早就饿死街头,连骨头都化成灰了!哪来的修为?你拿什么还?你还得起吗?”
话语如刀,锋利地刺向对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带着难以掩饰的愤怒与轻蔑。
主任务进度加十五!
魏无羡心头一震,话语仿佛哽在喉间,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一切,思绪如乱潮翻涌——是该感叹他们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还是该苦笑命运如何悄然无声地将他们推到了这个境地?
无论如何,那股复杂的情绪已如细密的网,将他牢牢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