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

那一夜之后，日子继续向前滚动。杂志拍摄、新歌录制、综艺录制、粉丝见面会……行程像一条永不停歇的传送带，将七个人从一个地点运送到另一个地点，从一个身份切换到另一个身份。马嘉祺和贺峻霖之间的那道透明的墙，依然坚固地竖立着。没有人试图去打破它，也没有人知道该如何打破它。

直到一次团体采访，发生了一件小事。

那是为一个音乐平台做的专访，主题是回顾他们过去一年的成长。采访进行得很顺利，主持人是个经验丰富的圈内人，问题既专业又不失趣味。七个人坐在沙发上，按照惯常的座位顺序——丁程鑫、马嘉祺、张真源、宋亚轩、刘耀文、严浩翔、贺峻霖。马嘉祺和贺峻霖，中间隔着四个人。

这是一种刻意的安排，也是一种默契。距离产生安全。

主持人笑着说。

丁程鑫率先接过话筒。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宋亚轩在旁边起哄。

丁程鑫作势要把话筒塞给他。

宋亚轩连忙躲开，但还是接过了话筒。

他歪头想了想。

刘耀文在旁边小声吐槽，被宋亚轩踢了一脚。

话筒依次传递。张真源选了“成长”，说这一年学到了很多东西，无论是专业上还是生活上。刘耀文选了“热血”，说感觉自己有使不完的劲儿，想要冲得更高更远。严浩翔选了“沉淀”，说在忙碌中学会了安静下来，思考自己想要什么。

话筒传到贺峻霖手里。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卫衣，头发比之前长了一些，刘海微微遮住眉眼。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认真思考。

主持人重复了一遍，示意他继续。

贺峻霖握着话筒，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采访间里格外清晰。

他说“我们”的时候，目光极快地从马嘉祺坐的方向扫过，快得像一阵风，几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但马嘉祺注意到了。

他坐在沙发另一端，手里还拿着刚才张真源递给他的一个抱枕，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有他知道，当贺峻霖说出“值得”两个字时，他的心跳漏了一拍。因为那个词，曾经是他们之间一个隐秘的暗号。

很久以前，在一切都还没有失控的日子里，有天晚上他们聊到很晚，聊到如果时间可以重来，会不会想要改变什么。贺峻霖蜷在椅子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那些话，那些眼神，那些只属于两个人的深夜，如今都成了被封存的旧物。偶尔在某些瞬间，会因为某个相似的词语、某个熟悉的语气，短暂地浮现出来，然后又迅速沉入更深的黑暗。

话筒终于传到了马嘉祺这里。

马嘉祺接过话筒，沉默了两秒。主持人期待地看着他，队友们也看着他。

马嘉祺最终说，声音平稳，没有太多起伏。

主持人问。

马嘉祺点了点头。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是落在茶几上的某个点，没有看向任何人。一段他努力维持平静的回答，只有他自己知道，在“不能一直回头看”这几个字出口的瞬间，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下。

采访结束，工作人员开始收拾设备，七个人陆续起身。

贺峻霖的声音忽然在旁边响起。

马嘉祺转头，看到贺峻霖站在两步之外，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

贺峻霖将保温杯递过来，语气平常，就像任何一次队友间互相递东西一样。

马嘉祺接过来。

贺峻霖说完，转身走向了正在招呼大家的丁程鑫。

严浩翔正好从旁边经过，看了马嘉祺一眼，又看了看贺峻霖离开的方向，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像是某种无声的确认，又像是某种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