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进行到一半,是一部关于错失与重逢的故事。男女主角在雨中拥吻的画面出现时,房间里的空气似乎也跟着变得黏稠起来。
贺峻霖忽然动了。他放下靠垫,从地毯上站起身,没有看马嘉祺,而是径直走向浴室。
贺峻霖.我洗澡了。
他丢下这句话,关上了浴室的门。
很快,里面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马嘉祺独自坐在沙发上,屏幕上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浴室的水声像是一种无形的催化剂,搅动着房间里暧昧的空气。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集中精神在电影上,所有的感官似乎都聚焦在了那扇磨砂玻璃门后。
他想起天台黑暗里的羽毛,想起练习室贴近的呼吸,想起机场将他护在怀里的触感,想起飞机上自己那句冲口而出的“牵着你的手走很远”……
所有的画面交织在一起,最终定格在贺峻霖刚才那双盛满星光的眼睛上。
一种强烈的、几乎无法抗拒的冲动,在他胸腔里翻涌。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浴室的水声停了。
又过了一会儿,门被拉开。
贺峻霖走了出来。他只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和及膝的短裤,头发湿漉漉的,发梢还在滴水,水珠顺着脖颈滑落,没入衣领。热气将他白皙的脸颊蒸得泛红,嘴唇也显得格外红润。他手里拿着一条毛巾,随意地擦着头发,看到马嘉祺还坐在沙发上,似乎愣了一下。
贺峻霖.还没睡?
他问,声音带着刚沐浴后的微哑。
马嘉祺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贺峻霖被水汽浸润的皮肤上,落在那随着擦拭头发动作而若隐若现的锁骨上,落在那双因为诧异而微微睁大的、还带着水光的眼睛上。
电视里,电影已经接近尾声,舒缓的片尾曲响了起来。
马嘉祺关掉了电视。
房间里瞬间只剩下窗外的雨声,和彼此清晰可闻的呼吸声。
他突然站起身,朝着贺峻霖走去。
贺峻霖擦头发的动作停住了,他看着一步步走向自己的马嘉祺,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更多的,是一种预料之中的、混合着紧张和期待的情绪。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住了冰凉的墙壁。
马嘉祺在他面前站定,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刚刚沐浴过的、清新又温暖的气息。他能看到贺峻霖微微颤抖的睫毛,和那双映着自己身影的、微微睁大的眼睛。
没有言语。
马嘉祺抬起手,没有去碰他,只是撑在了贺峻霖耳侧的墙壁上,将他困在了自己的身体和墙壁之间。这是一个极具侵略性和占有意味的姿势。
贺峻霖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脸颊更红了,他仰着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马嘉祺,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马嘉祺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了贺峻霖的额头。鼻尖几乎相触,温热的呼吸交融在一起。
马嘉祺贺峻霖。
马嘉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浓重的情绪。
马嘉祺你赢了。
说完这句,他没再给贺峻霖任何反应的时间,低下头,准确地攫取了他的嘴唇。
不是温柔的试探,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积压了太久太久的渴望与确认。唇瓣相贴的瞬间,两人身体都同时剧烈地一震。
贺峻霖在最初的僵硬后,几乎是立刻给出了回应。他扔掉了手中的毛巾,手臂环上了马嘉祺的脖颈,生涩却热烈地迎合着这个吻。湿漉的头发蹭在马嘉祺的脸侧,带来冰凉的触感,与唇舌交缠间的火热形成鲜明的对比。
窗外的雨声似乎变得更大了,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玻璃,像为他们急促的心跳和混乱的呼吸伴奏。
这是一个迟来的、在压抑和拉扯中酝酿了太久的吻。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和尘埃落定的疯狂。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寂静的雨夜,只有彼此的酒店房间里,那根一直紧绷的弦,终于彻底断裂。
所有的伪装、挣扎、不安,都在这个吻里,燃烧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