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弄

马嘉祺站在原地，听着贺峻霖哼歌的声音穿过客厅，然后是敲响其他成员房门的声音，夹杂着“起床了起床了”的清脆叫早。厨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有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蜂蜜味，混合着贺峻霖留下的、那点清浅的果香。

他仰头把杯中剩下的水一口气喝完，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却没能浇灭心底那簇被那根“羽毛”和那句意有所指的“星星”撩拨起来的火苗。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上午的声乐练习室，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将木地板切割成明晃晃的方块。老师还没来，只有他们两个人。

贺峻霖似乎已经完全进入了工作状态，他站在钢琴旁，手指随意按着几个琴键，发出零散的音符，嘴里认真哼唱着他们需要配合的那段和声旋律。阳光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睫毛垂下一小片阴影，显得格外安静乖巧。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马嘉祺，眼神纯粹，是讨论专业问题时的认真。

马嘉祺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他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乐谱和声音上。

前几句配合得还算顺利。他们的声音本就契合，一个清亮有穿透力，一个温柔有叙事感，交织在一起本该是和谐的乐章。

直到那段需要极近气息配合的转音部分。

贺峻霖微微侧过头，凑近了些，像是为了更好地听清他的音准。温热的呼吸似有若无地扫过马嘉祺的耳廓。

贺峻霖用手指点了点谱子，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

马嘉祺的歌声戛然而止。

练习室里瞬间只剩下空调运作的微弱声响。

他猛地转头，看向贺峻霖。贺峻霖却已经若无其事地直回了身体，手指依旧点在谱子上，眉头微蹙，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演唱技巧，只有嘴角那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微上扬的弧度，泄露了他并非表面那么无辜。

他在戏弄他。

明目张胆，却又披着讨论业务的外衣。

马嘉祺感觉自己的后槽牙咬紧了些。他盯着贺峻霖，对方似乎毫无所觉，甚至还抬起眼，用一种略带疑惑的、清澈的眼神回望他。

那眼神太干净了，干净得让马嘉祺几乎要怀疑昨晚和刚才都是自己的错觉。

马嘉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重新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接下来的练习，他全程绷紧了下颌线，目光只落在前方的谱架或窗外的某一点上，刻意避开与贺峻霖的任何眼神接触。贺峻霖倒是表现得异常配合，认真对音，提出建议，完全是一个敬业的好队友。

但这种“正常”，在此刻的马嘉祺看来，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声乐老师到来后，集体的练习按部就班地进行。贺峻霖在老师面前更是表现得无可挑剔，积极互动，精准完成要求，仿佛之前在厨房和练习室里那些带着钩子的言语和眼神都只是马嘉祺的幻觉。

马嘉祺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条微湿的毛巾。他抬起手，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耳垂，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昨晚天台黑暗里，贺峻霖说话时拂过的温热气息。

他知道，有些东西，从昨晚那一刻起，就已经不一样了。

而贺峻霖，用他那种看似无害、实则步步紧逼的方式，在今天，把这种“不一样”，彻底钉进了他的生活里。

偷情。

这个词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一圈圈混乱而无法平息的涟漪。

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连成一片璀璨的光河。

而在这片光河之下，无人知晓的角落里，一场只有他们两人知晓的、隐秘而危险的游戏，似乎……已经悄然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