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鸠是被敲门声吵醒的，把头发抓起来后看见司律把门开了一条缝。
大概是看见他醒了，司律直接把门开开，“早上好小乖乖，洗把脸快来吃饭了。”
官鸠还有点懵，“几点了？”
司律过来捏了一下他的脸，“十点二十了，再不吃早饭对胃不好了。”
岂料官鸠瞬间瞪大眼睛，“十点！还二十？完了！我的画没给顾客传过去！”
司律看着官鸠腾地爬起来，飞奔一样去开电脑和手机聊天软件，指头就差快出残影了，一看，全都是在和对面的人道歉。
这就是传说中的接稿吗？司律作为另外一个完全接触不到这些东西的行业的人士来说，看见这些真的很新奇。
对方很快回复了消息说是接到邮件了，传递方式很正式，表扬了一番，将迟到的事情一笔带过。
官鸠一下松懈，懒懒的趴在桌上，“等我一下昂……马上就能起来了……”
“呵，我可信你了，男人啊，早上和晚上的话都不可信！”司律把他拉起来往外拖按在饭桌上让他赶紧吃饭。
“是什么馅的饺子？”官鸠转道去洗脸刷牙，坐回位置后皱着眉看着碗里的饺子。
里面夹杂着很多深绿色的东西。
韭菜？
官鸠想把碗推开了，他讨厌吃韭菜。
“荠菜猪肉饺子。”司律夹起一个咬了一口，“你不吃吗？”
官鸠放心了，“不是，我不吃韭菜。”
司律听完点点头，“嗯，我会注意的。”
马上，司律开始多愁善感了，“我可就使劲惯着你吧。”
官鸠揉了揉他的头发，蓬松的手感，“难为你了，一天一出戏，一天一个样。”
司律笑道：“这不是要让你体验不一样的我吗？”
官鸠正要说话，卧室里传来铃声：“别人开始谈起夏末，我却不能随便附和，怎么开口，都是叶落，秋天里树荫遮住的，是无路可逃的落寞……”
“我去看看。”官鸠放下筷子进了卧室。
来电人：心理医生（不是甚似）
“喂？沈律师。”
沈清本来挺着急的，耳边传来官鸠平静温和的声音时反而冷静下来，“早上好官鸠，没有打扰你吧？”
“嗯，没有。”
“官鸠？谁啊？”司律端着碗逛到他卧室门口，他也有习惯，不回去卧室吃东西，所以停在了门口。
官鸠用嘴型告诉他，沈律师。
司律点点头示意自己坐回去了。官鸠点点头。
沈清听见自己侄子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不自觉挑了一下眉，这孩子动作挺快啊？
“沈律师，打电话来是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沈清回神说道：“今早碰见了准备为你家人辩护的律师，按道理来说，扯到家庭暴力的话题，一般不会有人赶着去给被告做辩护，我就多嘴问了一下，结果有些不利。”
官鸠捏住手机，呼吸加重，“是什么结果呢？”
沈清叹了口气，“你的父母拿出了当年领养你的证明书。”
“什么？”
听见官鸠惊呼，司律赶紧放下碗来到卧室，官鸠紧紧拿着手机，神色恍惚，一脸不可置信。
司律没有立刻发问，只是过去扶着他的肩膀，给他一点慰藉。
沈清：“你并不清楚这件事情吗？”
“我，不知情。”官鸠又急又慌，什么意思？他是领养的？所以他们才对他不好？原来如此吗？
官鸠在混乱中反而通透了。
“我要怎么做？我……”官鸠突然无力起来，所以，他们现在是有恩于他了是吗？所以，他们这算是给了他第二次生命了吗？
可是如果第二次生命是这样的，他宁愿不要！
可是……弯弯绕绕，他百口莫辩，怎么说的通呢？
事实证明，‘被选择’这个属性也不会都是好的。
“不要慌，虽然你的父母拿出了领养书，但来历问题成谜，这份书并不是福利机构或者警察局出示的，那位律师只是看的很浅显，没有想到拐卖和弃养的情况，事情会有转机的。”沈清迅速做出判断和官鸠说明，电话那头却传来手机掉落和远去的干呕的声音。
“官鸠！”司律没拉住冲去卫生间的官鸠，捡起手机，“喂，沈律师我们稍后再聊。”
说着就挂了电话。
沈清听见那边的动静，对官鸠很是心疼，这得是多么讨厌，受了多少委屈才会出现的反应？
官鸠支撑着自己站在洗手盆前头看着那个下水口平复胃里的翻江倒海。
鼻子酸得像是吃了整个柠檬，喉咙干涩的不像话，眼睛倒是湿润的。因为吐不出来什么，眼睛又烫又红。
司律端了杯水，拍着他的背，“小乖乖，先喝点水，要吃药吗？”
早饭都没开始吃，能吐出来什么啊？手抖开始打颤了。司律恨不得自己替他吐。
官鸠轻轻摇了一下头，司律赶紧扶住他，害怕这轻微的晃动就让他倒下去。
“不吃药。”他都没和司律说过自己什么，他就能知道自己在吃药，遇见司律是他的幸运。
可这份幸运他有些招架不住。非太久突然欧一次，就觉得是不是弄错了。
而且，他居然是领养的。
领养来的孩子。
官鸠捂着肚子转身想去客厅坐一会儿，司律见他难受放下水杯拦腰抱起，“这么好的工具人在身边呢？干嘛自己受苦受累？”
官鸠突然腾空吓了一跳，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已经抓住了司律的衣服，拖鞋也掉到了地上。
“不用……”
司律把他放在沙发上问道：“感觉怎么样？头晕不晕？胸口闷不闷？能吃点东西吗？”
“阿律，靠一下。”官鸠和司律对视一眼，让他坐在自己身边来。
司律坐好后，官鸠趴在他脖颈间调整呼吸。
背后有只手一直轻拍这他的背。
“To be free
and living lazy
With me
can dance everday
Give u more
Oh more love from my heart
Listen
Beating all the time……”
官鸠听见司律在哼没听过的调子，胸腔传递了轻微的震动给他。
唱到最后还有一段简单的吟唱，惹得官鸠红了眼眶，泪水一颗一颗落在司律衣服上。
“阿律，我的官司应该没有胜率了。再怎么也没有了……”
沈律师后面说的他都清楚，可已经二十三年，查证起来难于登天，所以沈律师提出来大概只是为了安慰他，让他想开一点。
“自由的方式又不是只有这一种。”司律擦了擦他的眼泪，认真的说道。
官鸠不懂了：“自由？”
“我想要的是自由吗？”
司律看着官鸠困惑的自言自语询问自己。
“慢慢就会明白了，你只是没有总结到位。”司律把他抱个满怀，“你在我这儿拥有整个世界，你在我心里会得到最自由的一切。不要强迫自己好吗，乖乖？”
官鸠点头，直起身子看向饭桌，上面的饺子他还一口未动。
“我去热一下。”司律把搭在沙发上的一个抱枕放在官鸠手里，“暂时就便宜一下这个抱枕吧。”
官鸠把它收进怀里，又想到了什么，赤脚进了卧室把手机拿起来，一打开就噼里啪啦的打字发消息。
官鸠：你知道我是领养的吗？
对方传来几个字：啊？我一直以为你知道啊？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