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声音的窃贼与截击的网

米花町警察局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有些懒散。高木涉警官抱着一大摞刚刚归档完毕的旧案卷宗，走向档案室，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他刚刚协助目暮警部处理完一桩邻里纠纷（最终以双方互赠点心和解告终），心情不错。

“高木警官！”一个略显低沉、但绝对熟悉的嗓音在他身后响起。

高木吓了一跳，卷宗差点脱手。他回过头，只见走廊拐角处，毛利小五郎正靠在墙边，双手插兜，一脸“我刚好路过”的表情。

“毛、毛利先生！您怎么来了？”高木连忙站直。

“啊，没什么大事。”‘毛利小五郎’——或者说，是躲在拐角视线死角、用领结变声器模仿其声音的柯南——用那种漫不经心又带着点侦探特有的探究语气说道，“就是突然想起来，上次那个酒店坠楼案，你们后续调查里，有没有发现死者——那个珠宝商代表——在米花町还有其他住处或者常去的私人场所？比如俱乐部、不对外的工作室之类的？”

高木挠挠头：“这个嘛……我记得报告里提过，死者长期包下了都市酒店顶层的套房，作为在日本的临时居所和办公室。至于其他地方……”他努力回忆着，“好像他的助理提过一句，说死者偶尔会去一个叫‘羽音阁’的私人茶室见朋友，但具体位置助理也不清楚，只说在旧城区那边，是会员介绍制。”

“羽音阁……”‘毛利小五郎’沉吟着，“旧城区……会员制……嗯，有点意思。还有其他吗？比如他近期的通讯记录里，有没有频繁出现的、非商业性质的号码？或者，他有没有在本地银行租用过保险箱？”

高木露出为难的表情：“毛利先生，这些细节属于调查机密，而且有些需要法院许可才能调阅……”

“我明白，我明白。”‘毛利小五郎’摆摆手，“我就是随便问问，看看有没有被忽略的角落。毕竟，那个乌鸦卡片，还有凶手的手法，总觉得背后没那么简单。对了，那个侍应生，有没有交代他是怎么知道死者会去露台，又是怎么精确下药的？”

高木压低了声音：“这个倒是问了。他说是有人通过网络匿名联系他，提供了死者的行程习惯、药物和下药方式，甚至包括避开监控的角度。酬金是比特币，一半预付，事成后付另一半。联系渠道在事后就销毁了，追查不到。”

“匿名网络联系……比特币……”‘毛利小五郎’重复着，语气若有所思，“看来是预谋已久的专业灭口。行，谢了高木，你忙吧，我就不打扰了。”

“哪里哪里，毛利先生客气了！”高木憨厚地笑了笑，抱着卷宗继续走向档案室。

拐角后，柯南迅速记录下关键信息：“羽音阁”、“旧城区会员制茶室”、“匿名网络指令与比特币支付”。这些碎片拼凑起来，勾勒出死者可能涉足灰色地带，以及凶手背后存在一个组织严密、技术先进的策划者。这进一步指向了朗姆或其关联势力。

他没有注意到，就在同一层楼的另一端，女洗手间的通风口格栅内侧，一个纽扣大小的微型高敏收音器，正将他和高木的对话，一字不差地采集、压缩，并通过难以追踪的跳频信号，实时传输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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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警局两条街外的一家快餐店二楼角落，小镜正安静地坐着，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动的橙汁。她戴着耳机，看上去像是在听音乐，实则耳机里传来的是经过清晰还原的、柯南与高木的完整对话。她手腕上的“健康监测表”屏幕内侧，一行行文字随着语音同步滚动记录。

她的表情平静无波，只有微微收缩的瞳孔显示出她正在进行高速记忆和分析。当听到“羽音阁”、“匿名网络”、“比特币”这几个关键词时，她右手食指在桌下极其轻微地动了动。

传输完成。指令确认。

几分钟后，这些加密的语音和文字数据，经过多次中转和伪装，出现在了朗姆面前的一块屏幕上。他独眼扫过内容，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弧度。

“‘羽音阁’……果然是那里。”他低声自语，“工藤新一，嗅觉还是这么敏锐。可惜，你找到的线索，现在是我的了。”他转向一旁的技术人员，“根据这个地址和‘私人茶室’的性质，结合我们之前掌握的碎片信息，锁定旧城区符合条件的三处疑似地点，进行交叉验证。重点查近三个月内，是否有与死者特征相符的外国人出入记录，以及……是否有非正常的电子信号溢出。”

“是！”

朗姆知道，死者作为跨国珠宝商和“某些事务”的中间人，其私下会面的场所，很可能也是信息交换或物品暂存的节点。找到“羽音阁”，就可能找到死者未曾交代的线索，甚至可能触及他背后那条更为隐秘的联络网。

他瞥了一眼另一个屏幕，上面显示着米花町的实时地图，几个绿色光点代表着己方人员，而数个缓慢移动的红色光点则标注着琴酒、赤井秀一、降谷零等红方核心成员的已知或推测位置。大部分红点目前都分布在城市外围或特定监视点，似乎并未聚焦于旧城区。

“时机正好。”朗姆心想。利用小镜从柯南那里“同步”获取警方最新调查方向，让他总能快人一步，将看似无用的碎片拼成有用的地图。而红方主力似乎被其他事情牵制，或是尚未意识到这条线索的价值。

他下达指令：“派遣‘清洁组’前往锁定的疑似地点进行确认。如发现目标‘羽音阁’，进行一级静默勘查，寻找任何可能与死者、乌鸦卡片或之前‘肥料’线索相关的物品、记录或电子痕迹。如遇阻碍，或发现已被其他人（特指红方）标记，立刻撤离，启用二号预案。”

命令被迅速执行。旧城区错综复杂的小巷和战后遗留的老式建筑，为这种暗中查探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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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朗姆的判断出现了一丝偏差。红方主力并非毫无察觉。

就在旧城区边缘一栋可以俯瞰部分区域的废弃大楼里，琴酒放下望远镜，对着耳麦冷冷道：“伏特加，三点钟方向，‘和菓子竹屋’后巷，两个穿灰色工装的男人，行为模式与周边环境不符。标记为C1、C2。”

“收到，大哥。”伏特加在另一个位置回应。

赤井秀一（伪装成冲矢昴）的声音从加密频道插入，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在车上：“我这边监测到旧城区三处地点在過去一小时内，有异常的、短促的加密信号试探，信号特征与之前酒店干扰事件的部分频段有重叠。坐标已共享。”

降谷零（安室透）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带着一贯的冷静：“公安的监控网络显示，警视厅内部关于酒店坠楼案的初步补充报告（含‘羽音阁’提及）在二十七分钟前被调阅，调阅终端编号属于高木涉警官的办公电脑，但调阅时段与他离开电脑前去归档的时间窗口吻合。有人远程侵入了他的系统，可能只是为了确认报告内容，也可能……在实时监听。”

频道里沉默了几秒。

“监听……”琴酒的声音像淬了冰，“工藤新一今天下午去过警局。如果是他问出了什么，而有人就在附近‘旁听’……”

“那么对方获取信息的速度，几乎与我们同步，甚至可能更快。”赤井总结道，“他们有一个效率极高的信息窃取渠道，而且很可能就嵌在警方内部，或者……能非常接近警方的信息流。”

“必须截住他们这次行动。”降谷零果断道，“无论他们在找什么，不能让他们轻易拿到。朗姆突然对旧城区产生兴趣，绝对和酒店案死者脱不了干系。那里可能有我们还没发现的钥匙。”

一张无形的拦截网，在旧城区悄然撒开。琴酒和伏特加如同潜伏的猎豹，从高处监视着“清洁组”的动向；赤井利用其技术优势，干扰和追踪着对方的通讯信号；降谷零则调动了公安的便衣力量，从外围逐步向内收紧，形成包围。

他们并不知道具体是谁在为朗姆窃听，也不知道“羽音阁”的确切所在。但他们知道，必须打断这次信息传递和物资搜寻的链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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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城区深处，一家挂着陈旧布帘、门口只简单写着“茶”字的僻静院落外。两名“清洁组”成员确认了这里与描述中的“羽音阁”特征高度吻合：隐蔽、会员制、有外国人近期出入记录。他们伪装成水电检修人员，试图接近。

就在其中一人用特制工具悄然尝试开启侧门一道旧式机械锁时——

“哎呀，两位师傅，这里今天不营业哦。”一个温和的男声突然响起。

两人一惊，回头只见一个穿着普通夹克、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巷口，手里还拎着一袋 groceries，像个刚买菜回家的住户。但他的眼神锐利，站姿看似随意却封住了退路。

是降谷零安排的公安人员。

几乎同时，两人的耳麦里传来刺耳的杂音，随即是赤井冷静的警告：“你们被标记了。前方和右侧巷口出现不明身份人员，建议立即放弃任务，按C路线撤离。”

“清洁组”成员反应极快，立刻放弃开锁，一人朝地面扔下一枚小型烟雾弹，另一人则向相反方向疾跑。

“拦住他们！”公安人员立刻行动。

一场短暂而激烈的追逐在旧城区的迷宫小巷中展开。枪声没有响起（双方都试图避免引起大规模骚动），但拳脚交锋和急促的奔跑声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琴酒在高处冷漠地看着下方如同蚂蚁般追逐的人群。“伏特加，C1向你的方向去了。”

“明白！”

最终，在红方有意的驱赶和围堵下，两名“清洁组”成员没能完成勘查，被迫沿着预设的撤离路线，丢弃了部分不重要的装备，狼狈地消失在更复杂的巷道深处。他们没有与红方发生直接火力冲突，但任务彻底失败了。

降谷零站在“羽音阁”紧闭的侧门外，看着地上那枚被丢弃的特制开锁工具，面色冷峻。他弯腰捡起工具，又仔细看了看门锁上新鲜的划痕。

“他们确实在找这里。”他对着耳麦说，“而且很迫切。里面一定有东西。”

“现在强攻进去不明智。”赤井的声音传来，“可能打草惊蛇，也可能正中朗姆下怀，他或许希望我们帮他打开这个盒子。通知警方，以配合酒店谋杀案调查的名义，申请合法搜查令，光明正大地进去。我们混在其中。”

“同意。”琴酒言简意赅。

计划迅速变更。一场暗中的拦截与驱逐，转化为明面的、合法的调查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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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的波澜，似乎远离了米花町警察局和快餐店里的平静。

小镜摘下了耳机，将杯子里剩余的橙汁慢慢喝完。手表屏幕上传来简短加密信息：【任务：情报传递完成。后续行动受阻，目标地点已暴露。保持静默。】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不知是放松，还是别的什么。她将录音文件彻底删除，收拾好东西，像一个普通的孩子一样，离开了快餐店，汇入街道的人流。

她不知道，在红方紧张的频道通讯中，关于“内鬼”或“信息泄露渠道”的疑虑，已经再次升起，并且比以往更加具体、更加紧迫。他们锁定了警局这个信息泄露点，开始反向排查今天下午所有接近过高木或可能接触其电脑信号的人员和装置。

而她，这个看似与一切无关、安静乖巧的女孩，尚未进入他们最核心的怀疑圈。但怀疑的种子已经播下，网络的收紧，只是时间问题。

柯南在回到博士家后，也很快从灰原那里得知了旧城区发生的“疑似组织成员与不明身份人员冲突”事件（消息来自冲矢昴/赤井的间接透露）。他立刻将此事与下午从高木那里打听来的“羽音阁”联系起来。

“他们动作真快……”柯南感到一阵寒意，“我这边刚有点眉目，他们就已经动手去找了……不对，这速度不合常理，除非……”

除非他们早就知道该找什么，只是需要最后确认地点。或者，他们从我这里，“实时”获得了确认信息的方向。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刚刚完成升级、还散发着些许新电路板气味的领结变声器。

下一次，如果那个诡异的童声再出现，试图干扰。

或者，如果还有别的“声音”，在更隐蔽的角落窃听……

他的手指拂过领结上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新增加的小小散热孔。

那么，就让你听听，升级后的“双声道”，会如何回应吧。

声音的战争从未停止，只是战场变得更加无形，也更加凶险。而那个游走于双方之间、用声音传递着致命信息的女孩，她的脚步，还能在绷紧的钢丝上行走多久？

旧城区，“羽音阁”的秘密即将在警方阳光下被揭开。而因此暴露的“信息管道”，也必将引来红方更缜密的侦查。

风暴的漩涡，正在缓缓加速。

声音的窃贼截击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