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缺失的一课

热带乐园的深夜实验，在高度戒备下开始了。一切似乎都进行得异常顺利。

谐振能量发生器发出柔和稳定的嗡鸣，与灰原计算出的节点固有频率完美同步。新一（柯南）站在当年他目睹交易的确切地点，闭上眼睛，努力回溯那个改变命运的夜晚所感受到的惊骇、决心与迷茫。仪器读数显示，空间波动正在有序增强。

小兰和世良一左一右守在外围，警惕地扫视着黑暗。降谷零和赤井的通讯确认，周边区域“干净”。

就在节点即将显现出稳定形态的前一刻——

“呱——！”

一声凄厉刺耳的乌鸦叫声，突然从实验点上方的树冠中爆发！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心神一振。就在这不足半秒的注意力分散间隙，一道快如鬼魅的黑影从新一身后不足三米的阴影中暴起！那影子对环境的利用达到了极致，行动路径完全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死角和小兰、世良的警戒扇面。

新一只觉得后颈一麻，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瞬间攫取了他的意识。他最后看到的景象是小兰惊怒交加扑过来的身影，以及世良拔枪射击却被对方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韧度闪开的画面。

然后，黑暗降临。

追踪与挫败

绑架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袭击者显然对现场布置、人员站位乃至每个人的反应模式都了如指掌。

“追！”赤井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带着罕见的怒意。

然而，袭击者如同人间蒸发。小兰和世良沿着最初的方向追出不到百米，就彻底失去了对方的踪迹。地面没有留下清晰的足迹，空气中连一丝异味都没有。对方甚至巧妙地利用了乐园的排水管道和通风口，让热成像追踪都变得困难。

一小时后，在乐园三公里外的一个废弃码头集装箱里，他们找到了被随意丢弃、仍处于昏迷中的柯南。袭击者早已不知所踪，集装箱里除了柯南，只有一张用血（事后证明是动物血）画在墙上的、歪歪扭扭的雪花符号。

没有勒索，没有留言，只有赤裸裸的示威和羞辱。

安全屋的沉默

新一在药物的作用下昏睡了整整十二个小时才醒来。他发现自己躺在安全屋的医疗床上，脖颈后方的刺痛感依旧清晰。房间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小兰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现在则紧紧抿着嘴唇，握着他的手。世良脸上带着挫败和自责。降谷零和赤井面色铁青。灰原在检查他的血液样本，眉头紧锁。

最让新一感到压力的，是站在窗边那个背对着他的银色身影——琴酒。

他……回来了？

琴酒似乎察觉到他醒了，缓缓转过身。他的样子比在维度影像中看到的更加憔悴，脸色苍白，但那双墨绿色的眼睛依旧锐利得像能刺穿人心。他的回归无声无息，显然已经和降谷零等人接过头。

“醒了？”琴酒的声音沙哑，却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感觉如何，大侦探？”

新一坐起身，羞愧和懊恼几乎将他淹没。“我……我被偷袭了。我没察觉到……”

“你当然察觉不到。”琴酒打断他，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因为你只学会了用眼睛看，用脑子推，却没学会用皮肤去‘听’，用本能去‘嗅’。你站在猎物最该警惕的位置，却像个等着被收割的稻草人。”

他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新一身上。小兰想开口说什么，却被世良轻轻拉住了。她们俩在琴酒的训练下，已经明白了此刻的严厉意味着什么。

“对方只有一个人，”琴酒走到新一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利用了乌鸦叫声的天然掩护，从你右侧后方三点钟方向，直线距离2.8米的景观灌木后发起突袭。你当时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回忆和前方的能量读数上，对身后半径五米内的环境变化毫无感知。小兰和世良的视线被左前方的雕塑基座挡住了0.5秒，而对方就利用了这0.5秒。”

他精确地复现了当时的场景，仿佛亲眼所见。

“我……”新一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可辩驳。琴酒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你以为推理出真相就等于掌控了局势？”琴酒继续道，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尤其是在高木和佐藤身上停留了一瞬，“高木，佐藤，你们也是。能打，有正义感，追踪技术也不差，但你们习惯了明面上的执法，对阴影中的獠牙缺乏最基本的警惕。你们以为乌鸦的麻烦结束了？恰恰相反，真正致命的猎手，总是会利用一切环境因素，包括你们对‘小麻烦’的松懈。”

高木和佐藤羞愧地低下了头。佐藤尤其不甘，她曾多次在追捕中被犯人短暂挟持，虽然最后都能凭身手脱困甚至反制，但那瞬间的受制，往往就源于那0.5到1秒的侦查盲区。

“还有你，伏特加。”琴酒看向一旁同样脸色不好的伏特加，“你擅长执行和掩护，但对独立判断潜在威胁，仍然不够敏锐。”

伏特加低下头：“是，大哥。”

琴酒最后把目光转回新一身上：“工藤新一，你的大脑是你的武器，但也是你最大的弱点。你过于依赖它，以至于忽略了生存最基本的感官。在真正的黑暗里，逻辑推理往往来不及救你的命。”

新一握紧了拳头，指甲陷入掌心。他无法反驳。这次绑架，像一盆冰水，将他因为近期一系列成功而滋生的些许自满彻底浇灭。他意识到，自己离一个真正的“猎人”还差得远。即使跟着琴酒学习过，他也只学了些皮毛，核心的反侦察本能，并未融入他的血液。

“那么……”新一抬起头，直视琴酒，“我该怎么做？”

琴酒看着他那双即使遭受挫败、依然燃烧着不屈火焰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丢掉你的侦探身份，忘记你所有的‘常识’。”琴酒缓缓说道，“接下来的一周，你会重新学习如何‘存在’于一个空间里。不是作为观察者，而是作为环境本身的一部分。”

他看向降谷零和赤井：“我需要一个绝对封闭、可控，但充满‘意外’的环境。还需要几个‘陪练’。”

降谷零立刻会意：“交给我。有一个公安废弃的地下训练设施，完全符合要求。”

赤井也点了点头：“FBI可以提供一些……专业的‘干扰源’。”

一场针对工藤新一，同时也将惠及高木、佐藤乃至伏特加的特训，即将展开。而训练师，是刚从维度地狱归来的、最了解黑暗的猎人——琴酒。

小兰担忧地看着新一，新一却对她微微摇头，眼中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决心。

这一课，虽然代价沉重，但他必须学会。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他想要保护的每一个人。

阴影中的獠牙已经再次显露。下一次，他绝不能再成为那个被轻易掳走的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