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是硬为了你杀出了一条血路呢。”月怜回想着那天陵的衣袍和身上的伤口,不难想象到当时的情景。
陆以纾手攥着被子,指节泛白,声音略带哭腔:“月怜姐姐……”
月怜一听,坐到陆以纾身边,用手帕擦去陆以纾脸上的泪水:“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哭了呢?”
“我,我……”陆以纾哽咽着:“都是我一意孤行,如果不是我,很多事或许都不会发生了……”
陆以纾想起那日便觉得后怕,之前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有同行之人的,可那日她才发现,整个大景又有几人会为了自己不惜性命?
当程筠问到她,那几人中是否有一人是为护她之时,她就明白了,也怕了。
她的一腔孤勇,她的心怀天下,她的执着不悔……当真有价值吗?
或者,只是个笑话。
“这不怪你。”月怜轻声细语的劝着:“就算没有你,这一切也会发生:暗斋会在大公主的婚宴上刺杀驸马,云中郡主也会去保护驸马,大公主也会回来平乱……”
月怜顿了顿:“但如果你说的是陵……”
月怜轻笑一声:“他受的伤可比他杀过的人还多的多,那点伤对他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罢了。你不必因此愧疚。”
“可是……”陆以纾还想说什么,就被人打断了:“小丫头什么时候还会哭鼻子了?果然是个小丫头。”
这声音陆以后再熟悉不过了,陆以纾望向窗外,陵逆着光站在那。
“陵!”陆以纾欣喜万分。
陵走上前,拔下陆以纾发髻上的一支步摇,在手中转了几圈:“我还活的好好的呢,你就这么着急给我哭丧了?”
陆以纾撅了撅嘴:“谁给你哭丧啊……”
月怜轻笑着:“既然你来了,我就先去招呼客人了。”
陵颔首,月怜拍了拍陆以纾的肩膀就出了房间。
“怎么样,伤好些了吗?”陵抱臂而立,正好挡住了陆以纾觉得有些刺眼的阳光。
陆以纾点点头:“好多了,谢谢你啊,陵。”
“只是想说句话谢谢我?”陵的嘴角上扬,带着狡黠的笑容。
陆以纾歪了歪头,微笑着:“那步摇不是已经在你手里了吗?”
陵假装思量了片刻:“小丫头,我可是把你从阎罗殿里救回来的人,你就用一支步摇个一句谢谢就打发了?”
“嗯……”陆以纾一时想不出有什么陵喜欢的事物。
陵轻声笑了笑:“不如就先留着吧,我想要什么时再与你要。”
“也好。”陆以纾颔首。
陵的眸光深深:“那日,我都看到了,也听到了。”
陆以纾垂下脑袋:“我……不知道自己的坚持是否还有价值。”
“即使我为大景命丧黄泉,就当真能救得了大景吗?”
“我看到喜厅里的满座官员,个个畏畏缩缩、事不关己的模样,想到大景被这样的人统治,就……”
陵听着,眉头一皱:“你知道,我接委托的标准是什么吗?”
“不知道,是什么?”陆以纾听到陵这个没头没脑的问题,一头雾水。
陵唇角微勾:“只要我认为那个人该杀,那他就是该死。”
“你是不是觉得,我穷凶极恶,罪无可恕?”
陆以纾沉思片刻,摇了摇头:“不。世间本就无对错,不过人心而已。凭心而动,坚持自己,便是对的。”
陵欣然颔首:“你不是很明白嘛,又干嘛要问我呢。”
陆以纾愣了愣,陵神情严肃:“小丫头,你做了这么多,受了这么多的伤,付出这么惨痛的代价,后悔吗?”
“我……不后悔。”陆以纾抬眸看向陵的金眸。
陵颔首:“听从你的心就好,也不必担心自己一腔孤勇不成事,毕竟……”
“有大景最强暗袭者护着,你还怕什么?”
陆以纾眸光流转,若是有一天,真相被发现,假面被揭穿,她又该如何面对他呢?
陆以纾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