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0月8日，中午12点整。
沈之瑶刚结束一场杂志拍摄，正靠在化妆间的椅子上闭目养神。助理小夏帮她卸妆，化妆师在整理工具，一切都是日常的、平静的。
然后，世界就变了。
“瑶姐……”小夏的声音突然发颤，“你看微博了吗？”
“没。怎么了？”沈之瑶没睁眼，她累得不想动。
“鹿……鹿晗哥他……他官宣了。”
沈之瑶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没有立刻反应。这三年，类似的“爆炸新闻”太多，她早已学会了先听、再看、最后才决定要不要信。
“官宣什么？”她问，语气依然平稳。
小夏没说话，只是把手机递到她眼前。
屏幕上，是鹿晗的微博页面。
那条置顶的、刚刚发布的微博，写着简简单单的几个字：
“大家好，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关晓彤”
配图是一张两人靠在一起的自拍，关晓彤笑得羞涩，鹿晗笑得温柔。
那个笑容，沈之瑶见过无数次。在跑男的录制现场，在深夜的聚餐，在节目间隙的闲聊。
可她从未在那个笑容里，看到过对着自己的、那样的温柔。
“瑶姐……”小夏小心翼翼地喊她。
沈之瑶盯着屏幕，时间仿佛静止了。
三年前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闪过——
第一次录制跑男，她作为新加入的常驻嘉宾，紧张得手心冒汗。鹿晗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笑着说：“别紧张，我也是新来的，咱们互相照应。”
那天的游戏环节，她不小心扭伤了脚踝，是鹿晗第一时间跑过来，蹲下身查看她的伤势。他皱着眉头的模样，认真得让她心跳加速。
从那以后，她的目光就再也离不开他了。
她会记得他喜欢喝什么饮料，会在录制间隙悄悄放在他的休息椅上；她会故意在分组环节靠近他，即使这意味着要面对其他成员暧昧的眼神和观众的起哄；她会在深夜收工后，找各种借口给他发消息，哪怕只换来一个“嗯”或者一个表情包。
所有人都知道她在追他。
粉丝知道，队友知道，节目组知道，就连她的经纪人都无奈地叹气：“之瑶，你能不能矜持一点？”
可她不觉得丢人。喜欢一个人，就要让他知道。这是她沈之瑶的信条。
她等了三年，也追了三年。
她以为，只要她足够努力，足够真诚，总有一天，他会回头看她一眼。
哪怕只是一眼。
可现在——
“大家好，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关晓彤”
她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彻头彻尾的笑话。
“瑶姐？你没事吧？”小夏急了，伸手想扶她。
沈之瑶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一倒，发出刺耳的声响。她推开小夏的手，快步走进化妆间角落的卫生间，“砰”地关上了门。
门锁上的那一刻，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没有声音，没有哭泣，只是无声地、不断地从眼眶里涌出来。她用双手捂住嘴，把所有呜咽都吞回肚子里。
镜子里，倒映着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
那是沈之瑶。
二十六岁的沈之瑶。
跑男的常驻嘉宾，综艺界的元气女神，粉丝心中的阳光少女。
可此刻，镜中的人像一尊碎裂的瓷娃娃，脸上全是水渍，眼睛红肿，嘴唇在颤抖。
她想起昨晚，她还在给鹿晗发消息。
沈之瑶： “明天休息，要不要一起去吃那家新开的日料？听说很好吃！”
鹿晗： “明天有安排，改天吧。”
沈之瑶： “什么安排啊？神神秘秘的。”
然后，没有然后了。
原来，他的“安排”是这个。
原来，他喜欢的人，从来不是她。
那这三年，她算什么？
一个可笑的、不知天高地厚的追逐者？
一个自以为能用热情融化冰山的傻瓜？
还是一个……他不好意思拒绝，所以一直礼貌疏离的麻烦？
“瑶姐……”小夏在门外敲门，声音带着哭腔，“你别吓我，你开门好不好？”
沈之瑶深吸一口气，用冷水洗了脸，拿纸巾胡乱擦干。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打开门，对小夏挤出一个笑：“我没事。走吧，还要赶下一个通告。”
“瑶姐……”
“真的没事。”她重复道，声音平静得可怕，“他有他的选择，我尊重。”
可她的眼神，已经空了。
那天下午，她照常完成了所有工作。
晚上，她独自回到酒店，锁上房门，关掉手机，坐在黑暗中，一夜无眠。
她没有发微博，没有打电话，没有质问任何人。
只是在凌晨三点的时候，她打开微信，看着与鹿晗的聊天记录，从头翻到尾。
三年来，她发了上千条消息，而他回复的，加起来不超过三百条。
大多数是“嗯”、“好”、“知道了”、“在忙”。
唯一的、稍微长一点的回复，是一年前她生日那天，他发了一句：“生日快乐，之瑶。”
仅此而已。
原来，所有的答案，早就写在了那些敷衍的回复里。
只是她一直选择视而不见。
她退出微信，打开备忘录，打出几行字：
“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就能走进他的世界。
可醒来才发现，他的世界里，从来没有我的位置。”
她没有保存，直接删除了。
第二天，她拨通了经纪人的电话。
“林姐，帮我联系节目组。”
“哪个节目？”
“跑男。”沈之瑶的声音很平静，“下一季，我不录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是因为鹿晗的事吗？”林姐问。
“不是。”沈之瑶说，“我只是……想好好拍戏了。”
林姐没有追问，只是叹了口气：“好，我来处理。”
挂断电话，沈之瑶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城市。
北京，这座她出生、长大、追梦的城市，此刻看起来格外陌生。
因为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住着一个人。
一个她用三年时间喜欢，却只用三秒就让她死心的人。
她突然想逃。
逃得越远越好，远到再也看不见关于他的任何消息。
她不知道的是，这一逃，就是七年。
七年里，她再也没有回过北京。
七年里，她拒绝了一切与鹿晗同台的机会。
七年里，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一件事——
演戏。
而七年后的今天，当那条“鹿晗关晓彤分手”的热搜引爆全网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沈之瑶终于等到了她的机会。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等的，从来不是机会。
而是一个答案。
一个她早在七年前，就该问出口的答案。
为什么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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