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凉秋脸上神色未变,微微垂眸,一副恭敬模样:“家主所言极是。”
听着杜凉秋平淡的声线,聂怀桑把玩明珠的手指微顿,随后又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面色如常,温和道:“这几日辛苦了,你好好休息几天,届时,清谈会上看好戏便是了。”
他知道他那个魏兄,一腔正气,事已至此,绝对不会放弃,想必此次清谈会,魏兄会给他什么惊喜还说不定呢?
他为此,谋划了十余年,机关算尽,谁他都利用了,好友,义兄,心仪之人,他都利用了,他只是想要一个结果,不想让大哥死得那么冤枉,为此他付出了那么多,情感,名声。
鼻尖环绕着淡淡冷梅香味,一想到那个人还在自己身边,聂怀桑又莫名地冷静下来,却又有些不安,他不知道凉秋还会不会喜欢自己,毕竟,是他先利用凉秋的。
杜凉秋听见聂怀桑说的话,眸子一闪,:“是,那凉秋先退下了。”
聂怀桑却开口:“不,坐下陪我下下棋聊聊天吧,我记得你的棋艺也是不错的,蓝老先生还夸过。”
之前跟着聂怀桑在姑苏求学过一段时间,杜凉秋天资聪颖又十分刻苦,无论学什么都是顶好的,君子四艺,皆是上乘。
蓝启仁不是一次想从清河聂氏手里抢过杜凉秋来当他蓝家的弟子,当然,蓝家人顾着雅正端方,最后还是没有抢过聂明玦一莽夫。
杜凉秋闻言一愣,随后有些欣喜,只不过常年的假笑冷面,让他这一笑,显得有些呆愣愣的,看起来很傻:“好!”
聂怀桑不禁也笑了起来:“还像个小孩子似的。”
聂怀桑执黑棋,杜凉秋执白棋。
聂怀桑唇角带笑,好小子,这是在趁机给他放水呢?
黑子先行,白子后行。
下棋讲究步步为营。
聂怀桑一手执棋,一手扶着折扇,放水也得要先能赢得过再说啊。
起先,杜凉秋还下得颇为轻松,到后面,棋局战况越来越紧迫,杜凉秋不禁认真了起来,眸子黑沉,认真地看着棋盘,一子下错,全盘皆输。
眼看已成死局,杜凉秋紧绷的肩膀却放松下来:“凉秋学艺不精,甘拜下风。”
聂怀桑一手撑开折扇,轻轻扇了扇:“妙哉,凉秋不必妄自菲薄,这一局我下的很是满意,觉得自己的棋艺似乎都精进了不少。”
杜凉秋道:“都是家主教的好。”
聂怀桑挥挥手:“好了,你回去吧,晨间露浓,你先回去沐浴换衣,别染风寒了。等会一起用早膳吧。”
杜凉秋回道:“是,那凉秋先告退了。”
聂怀桑颌首,示意杜凉秋可以出去了。
等杜凉秋走后,聂怀桑从怀中摸出一条天青色的流苏来,上面挂着一块同色晶石,流光溢彩,很是好看。
聂怀桑摸着晶石,抿唇一笑,他想,等一切了结,就把这流苏送给凉秋吧。
发丝被风吹动,聂怀桑抬首看了看窗外那颗桂花树,金黄的花纷纷扬扬落下,煞是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