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苏醒时,人已经躺在病床上。
周遭窒息般白,让林江夏胸口仿佛压着一块巨石一般。
身畔是李佳政。
她坐移动沙发上,修长双腿交叠,后腰挺直,姿态仍旧可用优雅来形容。
相比之下,林江夏面色苍白,神色黯然,自然会相形见绌。
挣扎坐起来。
李佳政忙去扶她。
林江夏摆了摆手,压着嗓音说:
我没事。


医生要你多休息。
李佳政蹙眉,眉宇间略显担忧:

你最近压力太大,人太虚弱。
你去见过嘉祺哥哥了么?

仿佛对自己身体状况毫不在意,开口便是将话题落在马嘉祺身上。
李佳政凝眉,缓缓点了点头,语气中多少显出一丝悲怆来:

他情况不太好,我看他眼睛,很难复明。
林江夏心打了个紧。
原来你也这么认为。

她急促呼吸着:
可也不能就这么放弃,无论如何,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不能错过……


我当然知道。
李佳政语气略显迟疑:

可……嘉祺他似乎并不需要我介入。
什么?

林江夏睁大眸子,愕然盯着李佳政:
那是什么意思?

李佳政苦笑,缓缓摇头:

刚才我去见了他,他尽管看不见,却能很轻易听出我的嗓音,立刻让我滚。
嘉祺哥哥那又是何必……林江夏心沉甸甸的,紧咬着下唇,直至唇瓣上出现清晰贝齿痕迹。

他心里只有你,在这种时候,也只需要你在。
李佳政环抱双臂,凝视着林江夏:

我介入,他既不会接受,更加不会领情。
可你就连身患绝症的可可都能救得了,更何况只是失明的嘉祺哥哥。


夏夏你错了,只不过我的科研机构碰巧正在研发癌症靶向药,才能够对苏可施以援手。
李佳政说着,紧蹙起眉头:
可,我的团队却从来都没有针对眼科做特别研究。
说着,也长长沉口气,继续将话说下去:

我能做的,也仅仅是帮他联系眼科专家而已。

如果没有特效药,哪怕是将世界级眼科专家请过来,也未必能有什么作为。
毕竟,医生大部分时候,还是需要依赖药物的。
林江夏抿着唇瓣,红着双眸,语气决绝说:
李佳政,不知道我可不可以注资你的公司?

李佳政怔住,仿佛一时之间没能理解她话中意思,单手捏着下巴,歪着脑袋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林江夏:

你,入资我的公司?
旋即,淡然笑着摇了摇头说:

那绝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我公司不缺投资,毕竟生物工程可是全球都炙手可热的项目,我公司手握几百项医疗方面的专利。
李佳政的笑容邪魅,但不得不说,那种邪魅当中充满了魅力,那种独属于女人的魅力,在她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她交错着修长双腿,姿态仍旧优雅:

如果我想要投资,只要开开口,投资会蜂拥而至。
你接受谁的投资都是接受,那为什么不干脆接受我的投资?

林江夏咬牙:
如果你肯,我可以变卖我名下所有林氏集团股份,入资你的公司。

李佳政惊讶。
下意识认定此间林江夏头脑不太清楚。
她如果当真变卖了手中林氏集团股份,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更加对不起死去的母亲。
林佑国回国,若是知道女儿做出这种大逆不道事来,非要当场气死不可。
可为了能让马嘉祺哪怕多出那么一丝复明机会,林江夏也绝对不会放过。
即便堵上所有也只能换来万分之一机会,她也绝不会皱一下眉。

很遗憾,我公司暂时不需要投资。
李佳政定定摇了摇头说:

我的集团,我持有百分之六十七股份,所有事,我可以一人做决定。我决不允许我手术后的股份被稀释。这家公司……
她说着,仰起面颊上,嘴角略微向下弯,神色傲然:

是我一手做到这么大,决不允许别人染指。
更何况,李佳政公司根本没有资金上的缺口。
我可以不要股份,或者只占很少股份。

急切之下,林江夏冲口而出:
我只要这笔资金进入你公司之后,可以立刻成立一个眼科疾病研究基地。

李佳政惊讶,张大嘴巴。
但也隐隐约约猜测到林江夏意图。
林江夏垂眸,神色黯然说:
嘉祺哥哥余生还很长,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他余生都在黑暗中渡过。现在成立眼科疾病研究基地,针对嘉祺哥哥病情研发特效药,哪怕十年,二十年……只要有朝一日能让嘉祺哥哥恢复光明,就值得。

说话间,紧紧咬着下唇,控制着因为悲怆而微微颤抖的肩膀。
李佳政难以置信望着林江夏。

你真的愿意为嘉祺付出那么多么?
对!

林江夏情绪激动起来,不假思索说:
倘若捐助眼角膜可以让嘉祺哥哥恢复光明的话,我愿意无偿把我的角膜捐出来!

说着,肩膀又是垂落下去,语气极端失落:
可惜,我有问过医生,他们说,嘉祺哥哥这种情况,跟眼角膜无关。

我做不到。
林江夏微楞,抬起眸子望着李佳政。

我做不到为了一个男人彻底放弃自己事业,哪怕那个男人是马嘉祺。
她微眯双眸,仿佛很努力在尝试让自己处在林江夏思维模式之下,可终究还是不行,摇了摇头说:

所以我很佩服你。
那么你会接受我的要求吗?
李佳政盯着林江夏双眸,凝视了许久,才释然说:

嘉祺的眼睛未必就需要特效药才能康复,或许等专家会诊之后,可以立刻拿出行之有效的治疗方案来。倘若当真需要特效药,那么你也不用投资我,你拿钱出来,我负责帮你招揽人才,我们可以联合成立一家眼科药物公司,我让你占有百分之九十股份,这样,倘若将来药物研发成功,你也可以从中盈利,不是两全其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