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只是几天的逃亡,还是让丁穆锌苍老了许多。
林江夏在拘留所见到他。
他发丝更斑白了些,眼角处皱纹也显得更加深刻。
在吸烟,唇瓣止不住颤抖着。
林江夏丁穆锌。
见到他,林江夏就来气,咬牙切齿。
丁穆锌反而显得平静,把烟在烟灰缸里摁灭:
丁穆锌我听说夏夏你怀孕了,在孕妇面前吸烟,那可不大妥当。
林江夏少在这里假惺惺了!你这个杀人犯!
对他这种道貌岸然,林江夏简直反胃。
丁穆锌嘿嘿笑了两声:
丁穆锌杀人犯?我杀谁了?
林江夏你还狡辩!一树……一树他就是死在你手里的!
提及冯一树,林江夏双眼泛红,肩膀止不住颤抖着。
丁穆锌啊,冯一树,我没记错,他是夏夏你身边的保镖对吧?
丁穆锌粗糙指尖划弄着下巴,摆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来:
丁穆锌我见过,倒是个不错的人。怎么,他死了吗?真让人可惜,不过做保镖这种行当,本身就风险很大。我想马嘉祺应该会给他的家人一笔不菲的补偿金吧……
嘭!
林江夏双手狠狠落在面前桌面上,豁然起身,红肿着双眸怒视不断装糊涂的丁穆锌。
丁穆锌说我是杀人犯?
丁穆锌毫无惧色,仰着头望着豁然起身的林江夏:
丁穆锌法院还没对我进行宣判,现在没人有权力那么称呼我。
林江夏丁穆锌,我会亲自上法庭指证你,我是目击证人。
林江夏咬牙,每个字都说得极为沉重:
林江夏这次,你休想能逃过法律的制裁。
面色微变,丁穆锌牵扯了嘴角。
丁穆锌夏夏,我累了,你我之间的战争,就此结束吧。
林江夏冷笑:
林江夏现在你肯认输了?你认输,能把一树唤回来吗?丁穆锌!我不会放过你的!
丁穆锌直直盯着林江夏,周身散发出蜜汁自信气场来:
丁穆锌夏夏你只有这一次跟我休马的机会,从今以后,我走我的阳光道,你过你的独木桥。你与我之间,再也没有任何交集。怎么样?
林江夏你休想!
三个恶狠狠的字,从林江夏齿缝儿中迸出来。
丁穆锌沉了口气:
丁穆锌看在心艾的面子上……
林江夏不许你提我妈妈的名字!
林江夏怒喝一声,顿时打断丁穆锌的话:
林江夏妈妈的名字从你这种人嘴巴里说出来,简直就是一种侮辱!
丁穆锌夏夏,你这又是何必呢?
丁穆锌无奈叹了口气。
林江夏从你杀死冯一树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你我之间只有鱼死网破,不存在和解。
林江夏呼吸沉重,小腹阵阵抽痛:
林江夏这点,你早该有觉悟了才对。
沉默,会面室中几乎落针可闻。
足有半分钟后,丁穆锌才神色傲慢的缓缓开口:
丁穆锌夏夏你还不明白么?你告不倒我,不和我和解,你失去的只会更多,这次是冯一树,下次可能就是丁程鑫,甚至是马嘉祺。
林江夏心不自觉打了个紧:
林江夏你吓唬我?
丁穆锌我不是吓唬你。
丁穆锌摇头:
丁穆锌而是提醒你。
林江夏丁穆锌,与其想那些没用的,倒不如好好想想后半生在监狱要怎么过活吧!
林江夏长长呼口气,仿佛要一口气把胸口中的愤懑尽数呼落出去:
林江夏我听闻像您这种老人家,在监狱的生活会很艰辛呢!
丁穆锌微楞,面色可见的发暗。
林江夏扯起嘴角,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会面室。
……
开庭,是在一个周后。
经过一个周的休息,林江夏基本恢复,之前频繁出现的小腹抽痛,也已然康复。
上庭那天,她特意化了很精致的淡妆。
要带着冯一树生前的那种乐观和气场,走到证人席上。
法庭上,马嘉祺坐在听审席位置上,林江夏被传唤上庭时,视线落在他面庞上,后者冲她露出淡笑,她就仿佛凭空增添了许多勇气一般。
视线扫过听审席时,见到坐在角落位置的丁程鑫和苏可。
一个周未见,丁程鑫似乎恢复了好多,面颊上的淤青大部分已经消失,精神状态也比之前好太多。
林江夏多少放了心,轻轻呼了口气。
工作人员证人,请宣誓。
林江夏把手放在面前那部刑法法典上,高声朗诵了宣誓词。
在那过程中,她视线自然落在位于被告席的丁穆锌面庞上。
一个周的拘留所生活,让他神情更加衰老,双手带着手铐,显得极为寞落。
也或许,那副模样根本就是他伪装出来,用来博取法官同情的。
林江夏可不会对这老头子产生丝毫同情,如果可以,她恨不能他血溅当场。
工作人员请证人做证词陈述。
林江夏深呼吸,努力克服紧张情绪,把那晚所发生的一切,丁穆锌如何指使保镖痛殴丁程鑫,随后又打死了冯一树。
提及冯一树时,她义愤填膺,嗓音高了许多,清澈嗓音贯彻整个庭审现场。
陈述结束,丁穆锌的辩护律师起身,姿态优雅略显高贵的站到林江夏面前。
律师请问林女士,在刚才您的陈述当中,似乎有提到在您离开我的当事人所在房间之后,才听到一声类似枪响的声音,对么?
林江夏微楞,缓缓颔首。
律师这么说,您并没有亲眼见到我的当事人杀人,对不对?
林江夏房间里除了丁穆锌和他的手下,就没有别人了,而且一树那天是为了……
律师林女士,请您直接回答我的问题。
辩护律师双手搭在证人发言台的台面儿上,有些混血血统的蔚蓝色眼珠子,直直盯着她:
律师我问,您并没有亲眼见到我的当事人杀人,对还是不对?
林江夏对。
林江夏咬牙。
辩护律师满意,抬手说:
律师也就是说,这位所谓的证人所提供的证词,只能证明我的当事人涉险打架斗殴,杀人罪,无从谈起。
林江夏不对!
林江夏大声反驳。
律师林女士,您所提到,我的当事人怂恿手下打人,那你知不知道,那位挨打的人是谁?
辩护律师猛然回过神,双眸炯炯盯着林江夏。
林江夏愕然,抬眸望向丁程鑫方向,缓缓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