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绿水酒店,才刚刚踏出大门,楼上大抵位于丁穆锌房间中,陡然传来一声巨响。
砰!
声音回荡在整个酒店过廊中,久久消散不去。
林江夏的心伴随着那声巨响,紧紧缩在一起。
林江夏那是……
她睁大眸子,泪水止不住在眸底中打着转,几乎下意识便要转身,冲回到绿水酒店中去。
丁程鑫紧紧拉住她。
丁程鑫不行,夏夏你不能回去。
林江夏不!你放开我!
林江夏歇斯底里般怒吼着:
林江夏一树会死的,他会死的!我不能把他一个人留在那里!
丁程鑫你现在回去,冯一树白死!
重伤让丁程鑫思维模糊,他努力维持意识,睁大眸子,直勾勾盯着林江夏:
冯一树非但他白死,夏夏你也会丢掉性命。
林江夏愣住,待在原地,不知所措。
周围,有车子引擎声响起。
十几辆黑色奔驰商务车,直至停在绿水酒店门口。
挨林江夏最近那辆车的车窗降下,露出马嘉祺那张极其阴沉、如刀刻般面孔。
林江夏嘉祺哥哥!
她失声叫出来,扑过去,隔着车窗抓住马嘉祺手腕:
林江夏求……求你,快去救一树!晚了就来不及了!晚了就来不及了!
急切之下,泪水如断线珠链一般,滚滚下落。
马嘉祺心疼,轻轻擦拭掉她面颊泪水,缓缓颔首。
其他车车门已经推开,保镖纷纷下车,蜂拥进绿瘦酒店。
马嘉祺也同时下车,却只将面前,哭到梨花带雨的林江夏拥进怀里。
丁程鑫早已支撑不住,仰面跌倒在地砖上。
林江夏转身要去扶,马嘉祺却紧紧拉住她,不许她动。
使了眼色,让保镖将昏迷不醒的丁程鑫抬上了车。
马嘉祺怎么样?丁穆锌有没有伤害到你?
马嘉祺眉宇间挂着一丝担忧,不住上下打量着林江夏。
林江夏抿着唇,仰着头,一双眸子直直望着丁穆锌房间所在楼层。
听到马嘉祺关切的话,她也只是极其敷衍的摇了摇头。
马嘉祺沉沉叹了口气,望着林江夏的梨花带雨,他竟而是连一句重话都说不出口。
十几分钟时间后,保镖去而复返,在马嘉祺耳边轻轻耳语了几句。
林江夏一树,一树他怎么样了?
林江夏睁大眸子,忙不迭问。
马嘉祺只是更用几分力收紧了她臂膀,柔声说:
马嘉祺我们回家。
仿佛触电般,林江夏下意识狠狠推开了马嘉祺:
林江夏不行,我要去见一树,他……他一定没事。
言罢,转身,跌跌撞撞冲进绿水酒店。
马嘉祺并没阻止。
尽管通了电,直梯已经运行,可林江夏好似忘却了直梯的存在似的,仍旧爬楼上去。
气喘吁吁跑到丁穆锌所在房间,闯进去,视线落下时,整个人不由的愣住了。
最先见到的,自然是染成一片的令人触目惊心的血。
随后,才是仰面躺在地上,直到死也睁大双眼的冯一树。
他胸口的位置,出现一个拇指粗细的弹孔,手仍旧紧紧握着他的武器。
林江夏的心,仿佛是被利刃片片切开一般的痛。
视线在那刻有些模糊,跌跌撞撞的走近了,蹲在冯一树身边,双手抱住膝盖时,才即刻放声痛哭起来。
不知何时,马嘉祺站在她身后。
他没有阻止她的哭泣,只是安静的站着,默默点燃一根香烟,缓缓的吸着。
哭泣,持续了很久,转而成为细微的抽泣。
马嘉祺脱下西装外衣,蹲下身披在林江夏肩膀上,轻拍着她后背,柔声说:
马嘉祺夏夏,我们回家吧。
林江夏摇头,手在马嘉祺西装外衣上摸索着,在口袋中摸出香烟和火机,抽出一根,啪的打燃火机,点燃那根香烟。
马嘉祺夏夏。
马嘉祺蹙眉:
马嘉祺你现在不能吸烟。
他伸手去夺,林江夏却缩了缩手,避开了他。
随后,她用尽全身力气,才把冯一树握在手中的武器扯下来,把那根燃着的香烟,轻轻夹在他两指当中。
沙哑着嗓音,几乎有气无力说:
林江夏他生前,最喜欢吸烟了。
马嘉祺沉默片刻,随后语气凝重:
马嘉祺我会替他安顿好后事。
人都死了,后事还有什么意义。
林江夏心中那么想,但毕竟没说出口,伸手轻轻把冯一树睁大的双眸合上。
猛地,她似想起什么一般的豁然起身:
林江夏嘉祺哥哥,丁穆锌呢!那个混蛋在哪儿!!
这一刻,她仿佛突然能够理解丁程鑫的心情。
倘若可以,她真的希望可以亲手杀了丁穆锌!替冯一树报仇!
马嘉祺垂眸,神色在那一刻显得黯然。
马嘉祺保镖上楼来时,他已经跑了。
语气沉闷:
马嘉祺这里只剩下冯一树的尸体。
林江夏跑了?就这么让他跑了?
难道,又一次让他逍遥法外了么?
林江夏的身子打了个晃,站立不住,径直跌进马嘉祺怀中。
马嘉祺放心,我会把他找出来。
林江夏找出来,交给警方,他杀人了,我亲眼见到他杀人了!
林江夏依偎在马嘉祺怀中,苍白着面色大声说。
小腹陡然阵阵剧痛,让她几乎难以忍受。
剧痛,顿时撕裂了她的思维,面前出现重影。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她只听到马嘉祺沙哑着嗓音对她的呼唤声。
……
刺鼻的消毒水味道,让林江夏在昏迷中醒来。
冯一树尸体的状态,立刻浮现在她脑海中,让她心中登时一痛。
呼吸一滞,紧紧攥住了胸口。
马嘉祺醒了?
耳边是马嘉祺温和嗓音。
林江夏抬眸,望着面颊上挂着一丝疲倦的马嘉祺。
林江夏一树呢?
马嘉祺尸体移交给警局,他们会负责搜查相关证据。
林江夏会……会尸检吗?
她颤抖着嗓音,同时身子也止不住轻轻发颤。
马嘉祺挨近病床,将她单薄身子紧紧拥入怀里,安抚说:
马嘉祺要抓丁穆锌,这是必须一环。我想冯一树一定不会反对。
林江夏深呼吸,小腹又是阵阵抽痛。
马嘉祺夏夏,你现在胎气不稳,医生要你好好休息。
马嘉祺见她面色发白,即刻皱眉,面颊满满都是担忧。
休息,她又怎能安心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