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爷子遗体被运走。
林江夏仿佛思维被抽空般, 医院门口,目光呆滞望着运尸车消失的方向。
贺峻霖手轻落她肩膀上。
她回头,是见贺峻霖眸底中担忧神色。
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

她轻声问。

按照以往的经验,化验需要将近一周时间。
贺峻霖说话间,习惯性从上衣口袋拿出烟盒来。
只是尚未来得及抽出烟来。
一整盒烟却已然被林江夏夺走。
她情绪依旧激动,抓着烟盒的手颤抖的厉害,似是颤颤巍巍,从烟盒中抽出一根烟来,动作看似熟练的叼在嘴唇上。
随后,她抬眸时,与贺峻霖那双充满惊愕的双眸对上。
大叔,有火吗?


火机在我外衣口袋里。
贺峻霖微眯着眸子说。
他外衣,此刻正披在林江夏身上。
她摸索着,找到火机,啪一声打着火来,点燃了叼在唇上的香烟。
烟草的味道,她很不习惯,可此刻的她就仿佛是下定决心要折磨自己般的,越是难过,就越是大口大口吸着烟。
食道就仿佛是着火般的,火辣辣的痛。

夏夏。
贺峻霖皱眉。
在她看来,他似乎是预备安慰她,因而就先开口打断他话说:
大叔,你的烟实在是太呛人了。就不能抽一些温和的烟吗?

贺峻霖无奈笑说:

我可是十几年的烟龄了,没什么味道的香烟可没办法解我的烟瘾。
如果,我让胡大叔戒烟,应该是很困难的吧?

林江夏将烟卷夹在食指与中指当中,斜睨着冒着火光的烟头,若有所思般说。
贺峻霖微楞,大概是没料到林江夏会忽然间提到这话题。

我可以尝试,但未必能做到。
在这件事上,贺峻霖素来所拥有的自信可算是荡然无存了。
林江夏悠悠叹口气说:
是的,所以,我不想劝大叔你戒烟,大叔你也就不要劝我想开点。爷爷的死,不过过去多久,我都没办法释怀。他是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真正把我当成是亲人的人了。

本想温和说出心中想法。
可泪水还是不争气的再次盈满了眼眶。
她又是吸了一大口烟,假装那眼眶中的泪水是因为这该死的烟草熏嗴出来的,而跟她个人的情感无关。

我明白。
贺峻霖抿唇,果决说:

夏夏,你可以放心,倘若林老爷子当真是被人害死的,我一定会亲手逮住那个家伙。
林江夏感激望贺峻霖一眼说:
谢谢你,大叔。

贺峻霖抬起嘴角,露出的笑显得憨厚。
他抬手,从她指间将那根仍旧没有吸完的香烟抢下来,丢在地上踩灭了。

夏夏你不会吸烟,就不要逞能了。
他深呼吸后说:

身为一个重度烟民,我应该告诉夏夏你一个人生道理……
他说着,上身前倾,刻意拉进了与她的距离,在几乎贴着她面颊的位置,轻声说:

吸烟有害健康。
林江夏莞尔得,抿唇说:
那大叔也应该戒掉的不是吗?


之前夏夏你也这么跟我说过,我可是进行了很认真的反思,也下决心要戒掉,可实行起来,却要难得多。
贺峻霖左手食指在烟盒上轻轻敲了敲,发出细微沉闷响声,后说:

它尽管对我的身体大概是没什么好处,但对我的脑子很有利。每次我有想不通的案子的时候,可必须有它的帮忙才成。
那只是一种习惯罢了。

林江夏缓口气说:
说白了不是香烟在帮大叔,而是大叔自身的习惯在帮大叔。


对。
贺峻霖挑眉说:

习惯的确是很可怕的东西,形成某种习惯之后,会令人将身边的事当成是理所应当。其实人不仅仅会对某个行为产生习惯,对人也是一样。
林江夏微楞,皱眉歪着脑袋望着贺峻霖,是一时之间无法理解贺峻霖这番话的用意。

人。
贺峻霖眸色深沉黯然,似有所感慨说:

习惯一个人的存在,要比习惯某个行为要更可怕的多。
大叔看起来是很粗犷的男人,可实际上,他的心思要比外表更加缜密细致的多。
或许吧。


夏夏你还年轻。
贺峻霖收敛眸底黯然,嘴角抬起一丝淡笑说:

等夏夏经历多一些后,或许就能理解我这番话的含义了。
我想现在,我也能够理解一些。

林江夏抿唇,轻轻扬起嘴角说:
就像我现在也已经习惯大叔的存在了。每次只要碰到与法律相关的问题,我大脑里第一时间冒出来的人就是大叔你。不过,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可怕。

那时她针对贺峻霖片刻前所说的话开的小玩笑。
贺峻霖也配合轻笑,可笑容中更多的是无奈,轻轻摇头说:

看来夏夏你还是没明白我话中的意思。
让我满满考虑看,我会理解的。

林江夏抿唇,收敛嘴角笑意。

昨晚。
贺峻霖话锋一转,语气肃立很多:

冯一树到警局自首。夏夏,冯一树就是那位一直跟在你身后的保镖,对吧?
陡然提到冯一树,让林江夏的心跳几乎骤停。
是。

她锁眉,又急切说:
其实我……


他招供……
贺峻霖抬高嗓音,打断她话说:

用强迫手段从林乐羽身上采取了血液样本。
林江夏木然点头说:
是。


这种情况很复杂,血液从法律上讲,算不得是财物,恐怕不能以抢劫罪定论。而针眼给林乐羽所造成的伤害,更加连轻伤都算不上,因此也就无法定故意伤害罪。
贺峻霖似也很头痛,那般说时,止不住皱紧了眉头。
那……一树他会承担刑事责任吗?

林江夏一脸懵,自然也没想到过情况会这么复杂。

还在处理,最大的可能是转为行政处理,多半就是罚款或者是拘留。
贺峻霖抿唇,抬起嘴角说:

具体的情况,要看林乐羽的态度。
关于冯一树的自首事件,林江夏放了心。
只要不会上升到刑事案件,一切都还好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