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跑道上,陷入一片火海。
飞机跌落时, 着火后折断的机翼,就仿佛是一团火球般,在飞机跑道上翻过了很远。
机体变形,各类部件散落一地。
救护车闪烁着灯光,快速出入着机场。
林江夏赶到时,机场已经被暂时封锁,所有航班推迟。
她想要闯进,但被机场执勤人员揽住。
是通过马嘉祺关系,她才被放行,来到事故现场,最先感受到的,便是那如身置烤炉中般的炙热。
救护人员抬着担架,快速在火团中出入。
这场面,是要比那日旅游大巴事故现场更加残酷的多。
哀嚎声,更加清晰而真实的传入林江夏耳中。
她的心,也仿佛是伴随着那些时不时发出的尖叫声而距离起伏着。
就像是丢了魂一般,她发了疯般朝着火场冲过去。
马嘉祺从身后抱住她。
马嘉祺不准去!
三个字简短而有力。
林江夏不……不行。
林江夏狠狠摇着头说:
林江夏我要进去找他,我必须要找到他。
可无论如何,她也没办法从马嘉祺怀中挣脱出去。
马嘉祺我决不许你冒险。
他强行掰住她肩膀。
她转身,依偎在他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在天灾人祸中,个人力量的渺小,令人绝望。
马嘉祺心疼,轻抚她秀发,嗓音低沉说:
马嘉祺夏夏,你放心,我已经派人去找严浩翔,不管是死是活,我会替你找到他。
她心念微动,泪水就更加止不住的向外涌。
火势在消防队员的攻势之下,逐渐减小。
炙热感消退,北风呼啸时,又是带来严寒。
马嘉祺的人遥远从火场中赶过来,挨近了他,在他耳边低声言语着。
林江夏睁大眸子望着他。
那人离开后,马嘉祺才面色沉重说:
马嘉祺找到严浩翔了。
林江夏啊!
林江夏失声叫出来,长了张嘴巴,可嘴唇颤抖的厉害,是没有勇气将心中的疑问道出来。
是死是活?即便是这简单的四个字,她也没办法说出口。
马嘉祺自然了解她心意,轻轻颔首说:
他还活着,但情况很差,已经被送往医院。
林江夏是啊,原本就身体羸弱的他,又经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扛得住?
林江夏我……
马嘉祺我已经让人去备车,立刻去医院。
马嘉祺眸色黯然,抢先说了。
林江夏轻轻呼口气,缓缓颔首说:
林江夏谢谢你,嘉祺哥哥。
他不置可否,从他深邃的眸子中,也很难看到任何情绪。
离开机场,上车赶往医院。
这家医院,是大部分伤者入住的地方,路很堵。
抵达医院时,夜已经深了。
医生是对严浩翔进行急救,暂时令他从昏迷当中醒转过来。
也就是趁着这醒转的机会,林江夏才去见他。
私人病房,马嘉祺亲自将她送到门口,自己却在门外等待。
林江夏进门前,忍不住回眸望了一眼马嘉祺,发觉他转过身去,背影上裹挟着说不清的失落。
她心疼,可当下,她更加担心的是严浩翔。
只好在严浩翔的事情解决完之后,再好好补偿嘉祺哥哥了。那时的她,是这般想。
病房里,充斥着药水和消毒水混杂的味道。
病床上严浩翔,才不过刚刚拆了各类包扎,此刻又有多处裹着绷带。
他是先见到林江夏,也先释然笑了。
严浩翔他妈的。
他嗔骂一声说:
严浩翔我是想在离国之前体验一把平凡人的生活,才乘坐这种航班。早知道,我坐私人航班走,就不会遇到这种事了。
到这种时候,他竟然还能开出玩笑。
林江夏几要破涕为笑,在病床旁坐下来,凝视着他说:
林江夏没事吧?
严浩翔看来我这辈子,是很难跟医院撇清关系了。
严浩翔一脸无奈,摇头说:
严浩翔你看看我这副臭皮囊,还能再差到什么程度去。
林江夏吸啜着鼻腔说:
林江夏会好的。
严浩翔会好?我看是好不了喽。
他说着,垂眸凝视着她,大概是发觉她面颊上红晕,出于好奇般问:
严浩翔夏夏,你喝酒了?
林江夏喝了一点。
她用手背去贴面颊,果觉面颊是火辣辣的。
严浩翔该不会是因为我离开,让你难过的很,所以才会喝酒吧?
严浩翔扯着嘴角,依旧用那种调侃语气说。
林江夏才不是。
林江夏本能排斥那种说法:
林江夏我只是,喜欢喝酒而已。
严浩翔仿佛很累,微闭眸子,缓缓摇头说:
严浩翔你可不像是酒鬼。
林江夏你现在变成这样,还能出国吗?
林江夏迫不及待的睁大眸子问。
严浩翔出不了喽。
他无奈摇头说:
严浩翔原本,我是不想死在夏夏面前,不过现在看起来,老天爷诚心是让我死在国内了。也好,落丁归根嘛!
林江夏不,你不会死。
严浩翔歪过脑袋,抿唇微笑说:
严浩翔那是小孩子才会说的话,成年人最重要的就是要学会面对现实。
林江夏才不要!
林江夏摇头,泪水甩到一边去。
严浩翔长长沉了口气,又是摇头说:
严浩翔我累了,让我睡会吧,夏夏。
他面颊上也的确呈现出十分困倦神情来。
当下的苏醒,或许可以理解为回光返照吗?
回光返照四个字从林江夏脑海中冒出来时,让她不禁毛骨悚然。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是生命力那么顽强的人,在雪地那种绝望的环境里,他都没有放弃过自己的生命,更何况现在?
但她又不能不离开。
走几步,又是回头望他。
可他已然睡着,对于她走走停停的步伐,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她离开病房,已经是泪流满面。
马嘉祺走近她,皱眉问:
马嘉祺怎么样?
林江夏胡乱擦拭了眼泪,抬眸望着他,可是因为泪水模糊了视线的关系,她根本看不清此刻马嘉祺的面庞。
林江夏我……我想去见严浩翔的主治医生。
马嘉祺可以。
仿佛是当下的林江夏,不管提出怎样的要求,马嘉祺都会不假思索的同意。
此刻的他,是将醋意深深埋在心底。
是因为心疼痛哭流涕的她,而不想再给她增添更多的烦恼罢了。
换言之,那也是爱意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