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乐羽已然不在。
不知是回了房间还是出门去。
贺峻霖仍旧在品茶,管家陪在身侧,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见林江夏下楼,管家才回过身来,冲她微微欠身。
大叔,我们走吧。

尽管克制,语气中仍旧挂着哭腔。
贺峻霖放下茶杯,颔首,起身礼貌对管家说:

多谢款待。
管家受宠若惊似说:

没什么,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
贺峻霖抓起了本信手被放在矮桌上的U盘,揣到衣兜里,目光在林江夏面颊上停顿片刻后,转身便走。
驾车的冯一树,见到贺峻霖以及他那身警服时,面色微变。
林江夏忙冲他使眼色,暗示他要淡定,可千万不要露出什么马脚来。
尽管她是不知道强迫抽人家一管子血能判个什么罪,但总还是先瞒住胡大叔的好,毕竟大叔这种嫉恶如仇的人,眼睛里是没办法揉进半粒沙子的。
可实际上,冯一树演技是要比林江夏好得多。
眸色平静,嘴角挂笑,甚至很热情的跟贺峻霖打了招呼。
相比之下,贺峻霖的反应则显得要的冷漠的多,只是轻微颔首,便上了车。
林江夏与他并肩坐,不住的用余光打量着他侧颜。

夫人,去哪儿?
她出神,是直至冯一树开口提醒,她才回过神来。
啊,大叔,您是要回警局吧?

城东郊外。
大叔不是说那案子不是大叔负责的嘛?

林江夏疑惑。

手上暂时没事情做,去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贺峻霖双手揣在衣兜里,他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这大叔每次在思索时,就必然会露出这种凶巴巴的神情。
还真是闲不住的家伙。
去城东郊外。

她重复了地址。
冯一树颔首,调转车头。
途中,林江夏可受不了车厢里那种超级压抑的氛围,主动打破沉寂,眉宇间挂着八卦说:
大叔,你没有车吗?除了第一次见面,其他都是见大叔开警车呐!


没车。
贺峻霖很果决答了声。
可大叔的薪水应该还可以吧?买一辆代步车,应该不会有什么压力才对。

林江夏是实在没话找话了。

薪水一般,而且我还要还房贷。大半儿的薪水都花在那方面了。
贺峻霖语速快了许多说:

加上我平常花钱都是大手大脚,从来不记账,根本攒不下什么钱来。
啊!

林江夏睁大眸子说:
原来大叔买过房子了。


在市中心,一百多平,就价格来说,实在很让我头痛。
贺峻霖自嘲般说:

三十年分期付款,我这辈子是逃不掉做个房奴了。
林江夏更加惊异,愕然望着他。
尽管是惊异,可有些话,她却没办法说出口。
在她看来,大叔心里似乎就只有破案,生活都是马马虎虎,这种性格的人,应该不会要在市中心买套房子来享受的吧?即便在郊区买套小平房的,大叔也应该会住的很开心才对。

还没装修好。
贺峻霖仰着脑袋,后脑勺靠在车座椅靠枕上:

已经还了一整年房贷了。
可是大叔你……

林江夏犹豫着,尽量委婉用词,试图着怎样将心中的疑惑说出来而不显得不尊重人。
贺峻霖倒很聪明,已然看出林江夏心中疑惑,嘴角扬起说:

很奇怪我会买那种房子吧?
林江夏点头,瞪大眸子望着他。

房子是为结婚准备的,在我前女友入狱之前,买的。
贺峻霖吸鼻子说:

不曾想才刚刚付了首付,她就进了监狱。那么大的房子,我一个人住有什么意思。
林江夏愕然,才方知自己是问了不该问的话。
也不能那么说呀,大叔迟早也是要找新的女朋友。

她歪着脑袋,尽量安慰说:
潘淑颖姐姐就不错呀,我看她跟大叔你真的很配。大叔,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贺峻霖皱眉,侧眸望了她好久才说:

潘淑颖是不错,但不适合我这种人。
怎么不适合啦?

林江夏匆匆说:
尽管看起来好像不是那种会居家生活的女人,可看人又不能只看外表的。


不是她的问题,是我这种人,配不上她。
啊?

林江夏疑心自己听错,忙不迭说:
那怎么可能呐!大叔可是非常优秀的!

贺峻霖莞尔,饶有兴趣的望着林江夏说:

我哪儿优秀了,说来听听?
太多了!

林江夏探出五根手指来,一根根折着说:
首先,大叔是J察呀,可是超级能给人安全感的。做J察的老婆,走出去都是特别有面儿的。然后,大叔这身制服也超级酷,对于制服控的女孩子来说,简直是没有任何抗拒力呐,再然后,大叔人品很正呀,是绝对不会做坏事,更加不会出轨了……

优点还只是说到一半,贺峻霖便是止不住的大笑起来。
那厚重的笑声,让林江夏有些懵逼。
还疑心使自己哪里说得不对呢。
好久,贺峻霖才算是止住了笑声说:

活了这么久,我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是有这么多优点的。
冯一树那时透过后视镜,用异样的目光望林江夏一眼。
仿佛是在说,马屁拍过了吧!
可那都是林江夏的肺腑之言,完全不存在拍马屁的心思。
可那都是真的。

她咬牙,很果决说。

那么。
贺峻霖压低了嗓音,凝神盯着林江夏说:

倘若是要夏夏你来选,你会选我这种人作为丈夫的么?
林江夏愣住,这是什么鬼问题,摆了摆手,讪讪说:
我已经有未婚夫啦,胡大叔虽然很好,但我也不能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呀!


如果,我是说如果,夏夏你并没有跟马嘉祺先生订婚。
贺峻霖嘴角微微抬起,语气却很浑厚:

那么在夏夏的选项中,会不会有我这一类人。
如果的话,当然会了。

林江夏扯起嘴角说:
我小时候就很崇拜J察叔叔的呀!

那时,车猛然停住。
已然到了城东郊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