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老爷子催促之下。
林江夏轻轻捏住笔,迟疑着在下行空白处签下了名字。
林老爷子似乎放了心,轻轻呼了口气。

那么,老爷子您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慢走,沈律师。
林老爷子轻轻颔首后说。
林江夏愕然,完全没想到那看起来像是骗子的家伙竟而是律师!
沈律师也很客气冲林江夏轻轻欠身后方才离开。
爷爷,那到底是什么文件啊!


从刚才那一刻开始,我名下所有的林氏集团的股份都已经转移给夏夏你了。
林老爷子那般说的同时,露出无奈的笑说:

现在林氏集团市值跌的厉害,这点股份,实际也值不了多少钱了,不过,它们可以让夏夏你成为林氏集团最大的股东,超越了佑国。
啊!

林江夏失声说:
我不能要!


爷爷的身体状况,爷爷自己是了解的。
林老爷子说着,又是止不住的咳嗽:

林氏集团的未来,就靠夏夏你了。
我不成的……


林氏集团当年在你母亲的带动之下,有过辉煌,依我看夏夏应该是继承了母亲的基因,将来,也一定可以带领林氏集团再创辉煌。
林老爷子身体虚弱,讲话时多少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可嘴角,总仍旧挂着温和的笑。
这番话,让林江夏汗颜。
她自觉没有母亲的能力。
即便是保住林氏集团现有的基业,恐怕也十分勉强,更别提什么再创辉煌了。
爷爷,你会没事的。

她吸了吸鼻子说:
嘉祺哥哥已经在安排医疗专机了,很快可以送爷爷去国外治疗,国外的医疗资源是要比……

可话未说完,已然被林老爷子打断。

不必再折腾了。
他压制着咳嗽声说:

我相信国内的医疗已经领先世界,治不了便是治不了了,不必把希望寄托在国外那些所有的优秀治疗资源上。
可是爷爷,有时候……


夏夏。
林老爷子摇头说:

爷爷累了,实在不想也不能再去折腾了。最后这几个月,就让我在故土好好的享受享受生活吧。倘若在国外治疗不顺利,一不当心又是死在国外,那爷爷真的会是,死不瞑目的。
她匆匆抓住林老爷子右臂说:
爷爷不许乱说,爷爷一定会长命百岁。


是啊,是啊。
是为了安慰林江夏,林老爷子才频频点头说:

所以,既然是会长命百岁,也就不分什么国内国外了。
林江夏愣住,方才知晓,无论如何,林老爷子都是不肯去国外接受治疗了。
她心酸,却也无法去违拗林老爷子的意思,只能勉强点了点头说:
我知道了。

林老爷子将话题扯开,更聊了些公司的近况。
老爷子对公司的了解更加全面,也告知了林江夏许多曾经不知晓的公司在运营方面的细节。
直至接近晌午,老爷子在疲倦中不知觉睡着,林江夏才安静离开。
轮椅推出病房时,她回眸望了一眼轻轻关闭的病房房门,泪水止不住的落下来。
匆匆擦拭了眼泪,便掏出手机来,拨通了马嘉祺号码。
他没有接,大概在忙。
她便发送了语音消息。
嘉祺哥哥,不用安排了,爷爷不想去国外治疗。

消息咻的一声发送,她垂眸盯着那绿色的消息框,泪水又是不听话的向外涌出。
不知哭了多久。

夫人,现在,我们去哪儿?
冯一树低沉嗓音,自她身后响起。
林江夏深呼吸,那刻方才止住了泪水,抿唇后轻轻说:
去公司。


是!
冯一树朗声应了。
公司。
运营部员工办公区。
因为死过人的关系,这里暂时废弃使用,所有员工搬到顶层的休闲区办公。
这里的主照明灯也并未打开,只留下墙灯,散发出羸弱的光芒来。
另外还有光源,是烟头,忽明忽暗。
我自己进去吧。

林江夏轻轻说。

夫人,您可以吗?
没问题的,你在外面等我。

她回头,冲冯一树露出最灿烂笑来。
冯一树微楞,方才轻轻点了点头。
手尽管微肿起,可她的轮椅安装有电控装置,并不需要费多少力气,就能轻易驱动。
手上的包扎解除,她很自然便能自己驱动了。
轮子还是会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贺峻霖斜坐在一张办公桌上,嘴唇上叼着一根香烟,昏暗中,那烟头忽明忽暗。
大叔。

她轻轻叫了一声。
贺峻霖扭头过来,见她后说:

啊,夏夏,你来了。
有什么线索吗?

他转身,到她身后来帮忙推轮椅。
我自己可以的。

她扭着脑袋对他说。
他却恍然如没听到一般,仍旧推着她走:

没线索,死的很蹊跷,法医那边送过来的消息是,咽喉压迫导致喉管碎裂死亡,也就是说,是被人勒死的。但在这里,我没找到任何可以用来当做凶器的东西来。
那或许是被凶手顺手带走了呢?


凶器通常都会就近处理掉,谁会在杀了人之后还将凶器带在身上?那时连环杀人案的变太才会做的事情。
贺峻霖摇头说:

但这是一起孤案,凶手很可能是临时起意杀人,临时起意的人,怎么会有那么好的心理素质?
他步伐停住。
轮椅则是在落地玻璃窗前停住。
窗帘儿是拉起来的。
干嘛拉着窗帘儿啊!

应该是贺峻霖拉上的。

在黑暗中思索,更容易灵光乍现。
贺峻霖又是吸烟。
林江夏忍不住莞尔,轻轻抿唇后说:
或许就是单纯为了陷害我们公司而杀人,是找专业杀手做的呢!


当然也有这种可能。
贺峻霖微微拧着眉头,冥思苦想:

不过,我们也调取了林氏集团所有的视频监控,那晚在死者死亡之后,没有任何人离开过公司,我想最大的可能还是公司内部的人作案。
为什么?

林江夏愕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