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之间瞬间安静下来。
喂,你说啊!你刚才不是很嚣张的在吵吵闹闹的嘛?

林江夏大声嚷着。
对面片刻前很嚣张的那几个人,此刻却是微微垂着眸子。
就仿佛是秋后被霜打了的茄子一般。
呀!说话呀!你要对我爷爷说什么,现在就说出来呀!

她心中的怒气仍旧未消除,叫嚷着。
丁程鑫和苏可钻过人群,走近林江夏身边。

总裁。
苏可的眸子里已然闪烁着泪光,大概是被那些取闹的人骂哭。
丁程鑫则沉稳的多,可目光也仍旧是自觉不自觉的在马嘉祺的面颊上停留片刻。
没事吧?

林江夏拉着苏可手,关切问。
苏可故作坚强,使劲的摇了摇头。
喂,你们……

稍微冷静下来之后,林江夏才发觉众人的目光此时仿佛根本没落在她身上。
她顺着众人目光的焦点扭头过去,见到的自然是马嘉祺那张冷冰冰的面孔。
那时才她意识到,原来并非是因自己的气场镇住了对方众人,而是因为马嘉祺。

你们,都认识我是谁么?
他语气冰冷开口。

是,马先生,您怎么会在这儿?
之前那嚣张老头子,此刻乖巧的就如同是小学生一般,缩着脖子问。
马嘉祺右手轻轻搭在林江夏肩膀上。
即便是很细微动作,却是让林江夏忍不住打了个颤,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她是谁,你知道么?
他又是冰冷问。

她……
老头子目光自马嘉祺滑落到林江夏面颊上:

她不是林氏集团的总裁么?她刚才自己说的。
林江夏是林佑国的二女儿,这件事,林氏集团内部上下尚没有完全搞清楚,更别说是外人了。

她是我未婚妻,林佑国女儿。
马嘉祺面无表情说。
言罢,在场所有人面色都是一般,一个个都是张大嘴巴,倒吸着冷气。
林佑国女儿这个身份,他们大概是不以为意,可马嘉祺未婚妻,这是他们所有人都惹不起的身份。

啊,原来是这样,那可真是……可真是……
老头子额头上的汗水涔涔向下落着,右手匆匆擦拭着,整个人慌到不行,平时大概也是个场面人,可此刻却是连一句场面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欠的钱,我自然会替她还。
马嘉祺落在她肩膀上的手,轻轻的揉捏了。
林江夏心中感激,可在这种情形下,自然也无法将那种感激的情绪表露在面颊上,只轻轻吸了吸鼻子。

所以,现在还有什么问题么?
马嘉祺冰冷眸子扫过大厅。

当然没问题了,林美翎总裁这是什么了,身体不适吗?您是在哪家医院就医,改日我们是要过去看望的。
老头子这风向转的也够快,换了腔调,满脸堆笑。
不用麻烦了。

林江夏说得还算是客气了。
话到马嘉祺嘴巴里,就只成一个字:

滚!

那我们就不打扰马先生了。
老头子舔着脸微笑说,也是第一个离开。
其他人也随即便是如鱼贯出,纷纷来向马嘉祺问好,话少的只是说声告别,话多的还要拍许多马屁。
前前后后大概也有十几分钟,人方才是走了个干净。
之前还吵吵闹闹的大厅,此刻顿时静谧下来。
马嘉祺的那只手,仍旧轻轻的摁在她肩膀。
林江夏多少是有点儿尴尬,歪着脑袋望着丁程鑫说:
程鑫,发生这么大的事,你爸爸呐?

有丁伯父在的话,他当然是能压得住场的。

父亲在国外,突发事件,他没能赶回来。
丁程鑫低声说,目光却是始终紧盯着马嘉祺。
双眸中是饱含着对马嘉祺的警惕。
林江夏不必看,也知道此刻的马嘉祺必然是目中无人的自傲神情。
啊,是这样,让丁伯父快些回来吧。很多事情,我们是需要向丁伯父请教的。

当下公司发生的事,林佑国不知还能否从谋杀案的泥潭里挣脱出来,更加不能用这些事情去打扰身体已然不适的林老爷子,林江夏能够想到唯一可以求助的人,也只有丁伯父了。

我已经把公司的大概情况告诉了父亲,他应该会快会赶回来。
那就好,那就好。

林江夏频频点头。
还打算多说些话来缓解此刻的尴尬氛围。
可还没来得及开口,轮椅已经推动。

你们两个,在这里等着。
马嘉祺侧眸,冷冰冰对丁程鑫以及苏可说。
话是说着,他步伐也丝毫没有缓下来的趋势。
完了,这是要秋后算账了么?一定是的!
林江夏一脸懵,反复思量着等会到了办公室,是要怎样跟他对质,可那时大脑里偏偏只是一片空白。
直至到了办公室,办公室的门猛然关上,她打了个激灵。
轮椅猛然被他旋转过来,他缓缓蹲下身来,目光直直盯着林江夏。
那深邃的眸子,令她不由得心悸。

为什么要那么做?
我……我爸爸被抓了,我得要出来救他的。

林江夏瞪大眸子,整个人慌到不行。

我说过,我会替你处理。
马嘉祺低声说。
可我不要你帮我处理!我不能总是依赖嘉祺哥哥!

林江夏锁眉,用最怂的语气,说着自认为最有道理的话:
我总得……总得自己撑起一片天才可以。我是总裁,林氏集团的总裁!就好像刚才那样,所有人都只是在意嘉祺哥哥你而已,都没有人在乎我是谁,也不想知道我是谁……我这样,要怎么继承我妈妈的衣钵,嘉祺哥哥你知道……你知道我妈妈吗?

她说着,自己却是先忍不住哭起来,鼻尖儿泛红,大沽大沽的泪水便是顺着眼角冒着。
她也不擦,只是倔强的盯着马嘉祺。
马嘉祺眸子中原本饱含着愤怒,可在此刻,怒气仿佛是消散了些。

所以,你就要去投靠严浩翔,是么?
他可不会因为林江夏的一番胡扯,就忘怀了之所以会愤愤不已的原因。
林江夏微楞说:
我没有投靠严浩翔。

嘭!
马嘉祺双手狠狠拍在轮椅扶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