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夏陷入苦思。
对她而言,有两个选择。
与嘉祺哥哥谈,又或者是直接逃离医院。

不必想了。
严浩翔吃着车厘子,牙齿洁白:

我来帮你,你直接离开医院。马嘉祺留在医院的那几个保镖,拦不住我的人。
林江夏抬着一只胳膊,轻轻咬着那只手上的包扎。
在为难时啃手指,是她原本的习惯。
可如今是没手指可啃了的。

倘若离开医院,你要去什么地方。
严浩翔又问。
公司。

林江夏不假思索。

也对,公司发生那么大事,你身为总裁,是应该早点儿回去。
严浩翔似乎是在怂恿般说:

否则可就是你的失职了。
林江夏瞪他一眼说: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那你还在犹豫什么?
严浩翔抬眸,目光中显露出一丝阴沉来:

门口那两个保镖,我的人可以无声无息的把他们解决掉。
不行!

林江夏不假思索否决:
他们是我的人!


你的人?
严浩翔愕然:

不是马嘉祺的保镖么?名义上是保镖,实际上是安插在你身边监视你的人。
不,是我的人。

林江夏望严浩翔一眼说:
跟你一样,是我的朋友。


不是吧?再怎么说,我也算是跨国财团的负责任了,在你那里,就跟保镖是一个级别的么?
他一脸苦涩无奈。
林江夏切一声:
在我这里,朋友就是朋友喽,不管是你是谁,都是一律平等。

严浩翔啧啧有声说:

你这些理论都是从什么地方看来了。统统都是歪理,看来将来我是应该找点儿正经的读书人给你上上课了。
你干什么说的好像将来我会跟你频繁接触似的。

林江夏本就心烦意乱,听严浩翔那种讲话的口吻,心中自然更加不爽说:
我们就是普通朋友,等出院之后,逢年过节,或许会见上一面,不过一年也就那么两三次。

严浩翔大不以为然的摇头说:

不,不会是那样。
切!

林江夏从鼻孔里喷出一个音节来,换了只手,继续啃手上的包扎。

夏夏。
严浩翔歪着脑袋望着她说:

现在我很正式的跟你说,马嘉祺不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林江夏锁眉,一脸错愕又带有一点儿嫌弃的盯着严浩翔,嗓音尖锐带着一点儿曲里拐弯:
为什么?

严浩翔微楞,后又是一副理所应当的神情说:

我刚才说过了,他对你的爱不纯粹,而且非常自私。
得了吧,爱情大师。你那么懂,现在不也还是单身吗?


我单身,并不是因为我不懂爱情,只不过是因为我没遇上对的人罢了。
严浩翔轻轻压着嗓音说。
好。

林江夏抿唇,暂时将心中的烦恼压下来,正色望着严浩翔说:
爱情大师,你来说说看,什么样的男人,才是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严浩翔也仿佛真的是细致思虑了很久,忽然间便是挺直了胸口,用那肿如熊掌的手轻拍胸口,也发出咚咚咚的声音来:

我啊!
林江夏微楞,随后就是一脸嫌弃:
别扯了,像你这种动不动就盯着人家肾的人,才是最不值得托付终身的呢!

严浩翔苦笑,一脸无奈说:

夏夏,在你的思维里,我是不是跟‘肾’这个字眼永远撇不开关系了?
是!

林江夏答得干脆利落。
严浩翔一眼黑线,可又偏偏拿面前这个女人毫无办法,这种无奈感,也算是他人生的第一次体验了。
他抿着唇沉默,似乎也是在思虑怎样去改变林江夏对他的固有印象。
那时林江夏猛然拍了轮椅的扶手,嗓音超大说:
我还是决定跟嘉祺哥哥谈,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能完全不顾嘉祺哥哥的感受,就这样离开医院。嘉祺哥哥反对我出院,其实也是为了我好。

严浩翔微微皱眉,语气不悦说:

是么?
我现在就回病房去,等嘉祺哥哥回来,我会说服他的。

林江夏语气中透着点儿信誓旦旦,冲着病床上的严浩翔摆了摆手说:
回头见吧,爱情大师。

可身后的保镖尚未来得及将她推出病房。
她揣在病号服上衣口袋的手机却在此刻嗡嗡作响,下意识去掏,可爪子太大,掏不出来。
保镖很有眼力价儿的帮她取出来,接听来电,将手机轻轻贴在她面颊上。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听筒里却已然传来周美兰那尖锐的嗓音:

夏夏!你在什么地方!
林江夏对周美兰没有一丁点儿好感,听到她嗓音,也只觉恶心,压低了嗓音,悠悠说:
我在医院。


医院?
周美兰惊愕说:

你在医院做什么?
住院。


你身体不适吗?
周美兰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

发生什么事了?
林江夏歪着脑袋,没打算跟周美兰继续胡扯下去:
您打给我,到底有什么事。

周美兰仿佛是在这刻才回过神来般:

啊,对了,夏夏,刚才警方过来人把你父亲带走了!你……你快去警局救他!
林江夏的心猛然被揪住,愕然说:
警方为什么要带走父亲。


还不是因为女职员被杀的事情,夏夏你知道了吧?警方说找到了新的证据,需要对你爸爸进行审讯。
周美兰颤抖着嗓音说:

我很了解佑国,他是那么善良的人,怎么可能去杀人呢!再说,他也没有任何理由去杀害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职员啊!
林江夏头痛,也不想再听周美兰的碎碎念,语速很快说:
我知道了,我会去处理,您不用担心。


那太好了,乐羽她暂时没办法出去,这个家,只能靠你了。
周美兰沙哑着嗓音。
她的担忧,并不是伪装出来的。
中断通话后,林江夏悠悠叹了口气,扭头盯着病床上的严浩翔说:
现在,可能要麻烦你帮我离开医院了。现在,马上。

严浩翔微楞,随后露出自负的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