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卫生间里出来,肚子才舒服好多。
她红着脸被马嘉祺抱回病床上,才不过刚刚轻躺下来,病房的门再度被推开。
护工倒是很准时啦,在此刻推着餐车进来。
餐车上,仍旧是那绿油油的一片。
林江夏拍了额头,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是马嘉祺亲自来喂她,她才勉强放下排斥,努力装出很可口的样子。
吃完后,恨不得跑到卫生间去把片刻前强行塞进胃里的东西尽数吐出来。

今天,你去见了严浩翔。
马嘉祺放下碗筷后,低声询问。
他目光盯着小餐桌,表情波澜不惊,让人实在无法猜透他的情绪。
她知道这件事是瞒不住他的,也早就编织好了理由,轻巧的点了点头说:
对呀。我是想告诉他,嘉祺哥哥不杀他是他走运,让他从今以后离我远远的,如果再贸然接近我的话,嘉祺哥哥你可就不会放过他啦!

马嘉祺侧眸过来,直直盯着林江夏:

所以,他就这样让你离开了他的病房?
对,对呀。

林江夏被他目光吓到,错愕说。

如果是从前的严浩翔,绝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马嘉祺摇头。
林江夏微楞:
什……什么意思呀?


严浩翔想要你的肾脏,不择手段,而这次,你自投罗网到他病房去。他却没有动手,任由你离开。这本是严浩翔绝不会放过的机会。
马嘉祺盯着她,嗓音也逐渐冰冷下来:

那晚到底发生过什么,让你与他之间的关系,发生这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瞪大眸子,错愕几秒钟后,紧皱眉头,狠狠将脑袋垂下来。
果然,要瞒住嘉祺哥哥,的确还是太有难度。
她只是在反复打着腹稿,要怎样才能让马嘉祺接受她跟严浩翔已经成为朋友这个事实。
我不知道,严浩翔是神经病来的,我怎么知道他怎么会忽然这样子!

迟疑很久,她还是决定暂时瞒住。
马嘉祺轻轻抬起她下巴。
拇指很食指狠狠捏住她下巴最尖端的位置,力气不小,令林江夏下巴微微作痛。

夏夏。
他嗓音低沉:

你曾答应过我,绝不会再骗我。
林江夏仰着脑袋,生生吞咽了口唾沫,目光游离。
是想避开他眸子,可他始终紧紧盯着她,让她的双眸几乎是避无可避。

我最恨别人骗我。
嘉祺哥哥,我没有。

林江夏满腹委屈,鼻子发酸。

那晚,到底发生过什么?
马嘉祺又追问。
太冷了。

林江夏吸了吸鼻子说:
严浩翔在低温下,病发作的很快,整个人都趴在雪窝里,看上去转眼就会死的。

马嘉祺锁眉,仿佛是在思量着那晚所发生的情形,沉默,也是在等她继续将话说下去。
当时我很怕,本来掉在那种地方,我都已经慌到不行,如果还只有一个死尸陪伴的话,我心态恐怕是会彻底崩溃的!

林江夏沉口气,所说的话,算是半真半假了:
所以,我就去严浩翔的那辆车上找了药,喂他吃了下去,也算是救了他一命吧!

她编织的故事已经讲完。
可马嘉祺仍旧保持沉默。
是真的,就只是这样而已。

林江夏急了,语速明显加快:
或许他就是感激我救过他,才放过我了吧!


情愿连自己的性命也不要的放过你么?
马嘉祺冷飕飕问。
显然对于一个最善于计较得失的商人来说,那几乎是不切实际的。
应该是吧。

林江夏是想要蒙混过关的。

那你呢?
马嘉祺松开她下巴,手掌顺势轻抚她面颊:

你救了他,却也似乎对他的态度改变了很多。
有吗?

林江夏睁大眸子,慌乱摇头说:
没有啊!我是站在嘉祺哥哥这边的,他是嘉祺哥哥的敌人,也自然就是我的敌人了!

她也素来是用这套话对自己洗脑,可惜没起到太大作用。

有。
马嘉祺果决说:

除却你不许我杀他之外,还有,昨晚你要我帮严浩翔找肾源。
林江夏听他这般说,是恨不得将自己的舌头也给咬下来,好端端的对嘉祺哥哥说那种话做什么!
现在想要将这件事解释清楚,可就不容易了!
这个……其实我……


说!
马嘉祺冷声低喝。
林江夏像极了犯了错的小学生,本来就慌的要命,被教导主任一声呼喝,就自然吓到把所有事都招供出来啦!
严浩翔那晚也救了我的!

林江夏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如果不是他,那晚我可能就因为低温症死在那片山坳里了!

马嘉祺眸子陡然邃然:

怎么救的?
他还真的是打破砂锅问到底呢!
既然话说到这种地步,再瞒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
林江夏咬牙,硬着头皮说:
他抱着我,用他体温暖我,所以我才不至于在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被冻死!

言罢,马嘉祺神色黯然下来。
也松开了轻抚她面颊的手,只是起身。
他的沉默更加令林江夏心慌,忙去拉了他手腕说,满面委屈说:
嘉祺哥哥,你生气啦?其实我,我当时是半昏迷状态的,如果我是清醒着的,就不会……

话未说完,她却是狠狠咬着下唇,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
明明已经跟严浩翔做了那种程度的妥协,就为了能够抱住这秘密。
可没想到前后还不到一天时间,她便将所有的事自己亲口告知了马嘉祺。
嘉祺哥哥,你……你会不要我了吧?

她心口发闷,呼吸急促说:
即便你不要我了,也请你相信我,我真的是在无意识的状态下才被严浩翔抱住一整晚的。如果可以选择,我是情愿死……

话未说完,马嘉祺左手却已然轻轻摁住她嘴唇。
他凝视着她,摇头说:

是我的问题,我没有保护好你。我会自责,绝不会责怪于你。
林江夏愕然,是疑心自己听错,茫然直直盯着马嘉祺。

我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
马嘉祺果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