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阴沉沉的。
严浩翔的车才刚刚驶出市区,空中便是飘起了鹅毛大雪。
很快,山路湿滑,严浩翔尽管迫不及待想要摘取林江夏的肾脏,但也不得不在这种情况下放缓车速。
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林江夏皱眉,低声问。

到了自然知道。
严浩翔倾斜嘴角冷笑。
不是应该去医院的么?

林江夏侧眸盯着严浩翔:
要摘我的肾,不去医院去哪里?


这座城市的医院,到处都充斥着你嘉祺哥哥的耳目,我可不敢在医院动手术,只怕我上了手术台,就永远也走不下来了。
对生的期盼,让此刻的严浩翔面颊微红,暂时掩盖了那种病态的苍白。
所以你另外安排了手术的地点,还是在远离城区的位置。

林江夏沉口气说:
即便嘉祺哥哥知道你把我带走,也没办法第一时间找到我们。而即便采用地毯式的搜查,等找到我们,你的换肾手术也早已经结束。

她只是在胡乱猜测,实际此刻她的脑子很乱。
可严浩翔眉宇之间却是呈现出一丝惊讶来:

你竟然能够猜到这种程度,看来你比我想象中还是要聪明一些。
这可算不上是夸奖,充其量算是讽刺来的。
那么,嘉祺哥哥就根本不在你手上!

林江夏继而略显兴奋的瞪大眸子说:
如果嘉祺哥哥在你手上,你根本不用怕到这种程度。

她说着,双眸布满了期待的盯着严浩翔。
期盼此刻的他可以轻轻点一点头。
那么至少,嘉祺哥哥是安全的。

你错了。
严浩翔却是摇头说:

当下马嘉祺的确实是在我的控制之下,不过,既然你已经上了我的车,那也不怕告诉你,我控制不了他多久。
果然。

林江夏冷笑说:
你是根本斗不过我嘉祺哥哥的。

那语气中,充满了骄傲。
严浩翔不屑的哼了声说:

斗不斗得过,我根本不在意,我在意的只是你的那颗肾脏而已,而现在,你就坐在我身旁,再过至多五小时,你的那颗肾脏就会被移植到我身体里,这对我而言,就足够了。
林江夏拧着眉头盯着严浩翔那自鸣得意的笑,就忍不住要紧了牙。
你知道么?

她嗓音低沉说:
其实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是吗?
严浩翔略显好奇,微微张大嘴巴:

看起来你很健康,难不成是经历过什么重大疾病么?
他一脸八卦。
也不是了。

林江夏微微仰着脑袋,长长呼口气说:
我被人陷害,不得以从高楼上跳了下去,啪的一声,我的身子摔了个稀巴烂。你想要的那颗肾脏呢,也被摔了个四分五裂,就算你全部捡起来,我也保证你没办法缝合好。

严浩翔瞪大眸子,一脸错愕的望着林江夏。那目光就仿佛是在望一个女疯子。

你说你经历过一次死亡,倘若是在梦里的经历,可算不得是经历了。
雪越下越大,能见度几乎是不足两米。
你知道,人在经历过一次死亡之后,会有什么好处吗?

林江夏侧眸,目光中透着一丝可爱的盯着严浩翔。
可那一抹可爱,却是让严浩翔自觉有种毛骨悚然。

什么?
他咬牙问。
那就是,再也不会惧怕死亡了。毕竟你已经知道了,死亡也不过就是那么一回事而已。

严浩翔微楞,随后摇了摇头说:

我不是惧怕死亡,而是我不能死。我一手建立的商业帝国蒸蒸日上,但还没有达到我所期盼的高度,在没有达到那种高度之前,我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就这么死去。
生或死,可不是你能控制的了的。

林江夏压低嗓音说:
有时候你想死的时候,老天偏偏要你活,而有时候你想活的时候,老天却偏偏要你死。你能有什么办法?

严浩翔森森笑了笑说:

我信奉一条原则,我命由我不由天。
霸气。

林江夏淡笑说:
还真的是霸气呢。不过,要我选,我情愿死,都不愿意让我的器官进入到你这种人的体内。


什么意思?
严浩翔面露迷茫,侧脸愕然望着林江夏。
林江夏轻轻呼口气,是在缓解心中的紧张情绪。
在那时候,她也顺手轻轻解开了安全带,随后,猛然如发了疯般扑向正在驾驶的严浩翔。
她的手,紧紧握住了方向盘。
严浩翔大惊失色:

林江夏你干什么!你疯了么!放开!
在湿滑的山路路面上,车立刻出现打滑。
你这个混蛋,竟敢企图伤害嘉祺哥哥,那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林江夏咬牙切齿,铆足了全身的力气与严浩翔争夺方向盘。
车斜着冲向山路的围栏。
严浩翔的瞳孔剧烈收缩,下意识的猛然踩下刹车。
倘若山路上没有雪,车必然是能在撞到护栏之前停下。
可鹅毛大雪几乎是在顷刻之间就让山路路面如滑冰场一般的润滑。
车是刹不住的,轰的一声撞到护栏上,那护栏根本无法承受这种力度的撞击,立刻变形破损,车就从山路上冲了出去,继而就是翻滚,车体的每一处铁皮,都重重的撞击着山上凸起来的山石。
气囊弹出来。
林江夏并没有系安全带,身子几乎是要在车子中飞起来,倘若在甩出车厢,她是必死无疑的。
可那时的严浩翔,却是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双臂死死的抱住了她纤细的身子,两个人同时撞向面前的安全气囊。
林江夏所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窒息,胸口几乎是要被压扁一般,肺部无法扩张,那滋味超级难受。

你这个疯女人!
在昏迷的前一秒种,林江夏似乎是听到严浩翔在这般低声咒骂。
不知过了多久,林江夏才悠悠的苏醒过来。
她的身子,横躺在严浩翔身上。
不知是什么很热,在她面颊上流淌着,她下意识伸手去摸,先嗅到的是一股超级浓重的血腥味道。
不是她的血,是严浩翔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