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夏的嗯声才刚刚落地。
会客厅的门被猛然撞开。
闯进来的女人披头散发,衣着也显得有些凌乱。

喂,你站住!
身后则是警员的呼喝声,紧跟着也冲进来,一把摁住了女人的肩膀。

我只是要拿我的东西而已,你们放开我!
女人剧烈挣扎着。
可她的力气,毕竟是比男人小得多,奋力挣扎,仍旧无法挣脱。

如果再反抗,我们只能把你当做拒捕来处理了,我劝你不要想不开啊!
警员说着,已经掏出手铐。
在那刻,女人侧眸,狠狠的瞪了那警员一眼。
也正是那时,林江夏看清了那张面颊。
尽管红着双眸,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妆容也已然有些花了,可林江夏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那就是曾经替她做过理疗的女医师潘淑颖。
啊,潘医生。

她失声叫出来。
潘淑颖此时扭着脑袋,也见到了刚刚起身的林江夏。
嘴角抬起的笑,则显得十分苦涩了。
大叔,她是正经医生,不会做那些违法事情的,你让他们放开她吧。

林江夏面对贺峻霖,双眸里透露着恳求。
贺峻霖沉着脸起身,走近警员。
警员侧身绷直了身子,冲贺峻霖欠了欠身子说:

胡队长。

我说了,这里大部分人还是正经理疗师,我们带她们回去是为了配合调查,不是在逮捕犯人,明白么?
贺峻霖训斥属下时,很有点儿威风凛凛的感觉:

对待群众,要和善一些,别动不动就亮铐子,收起来。

是,胡队长。
警员匆匆将手铐收起:

不过这女的不肯配合我们,不肯上车,所以我才……

行了,你先出去吧,我会把她带回局子里。
贺峻霖微微摆手。

是!
警员朗声应了,随后转身,快步离开会客厅。
那时林江夏才拉住潘淑颖,抬手为她整理了散乱的头发,心疼问:
潘医生,你没事吧?

潘淑颖抬眸,梗着脖子,盯着贺峻霖,情绪十分排斥。
潘医生,他叫贺峻霖,我都叫他大叔,他是个非常好的紧察呢!你不用怕他,有什么话可以尽管说的。

林江夏柔声说。
这话却似乎是引得贺峻霖不悦,他轻轻哼了一声说:

其实我岁数比你大不了多少,我只是长相……显得老而已。
林江夏忍不住笑出声来说:
大叔你就别否认了。


我……我只是想回我的理疗师拿我的东西而已。
潘淑颖轻轻皱眉说:

你们这里来来回回这么多人,我怕等我做完笔录再回来时,我的东西就已经遗失了。

这里的私人物品,我们是不会动的。
贺峻霖信誓旦旦说。
大叔,既然她要拿就拿上呗,这也不会耽误你们查案的。

林江夏挑眉对贺峻霖说:
她要拿的又不会是什么重要的物证。

贺峻霖点头说:

保护自己的私有物品,是公民的权利,我们不会干涉。不过你拿完之后,还是要跟我会局子里去。
潘淑颖对贺峻霖似乎是仍旧带着一丝警惕,缩了缩脖子,轻轻点了点头。
我陪潘医生过去拿!

林江夏自告奋勇,冲着贺峻霖挑嘴角说:
大叔,你该不会认为我会帮助潘医生逃走吧!


不许胡说!
贺峻霖皱眉。
这大叔,完全是一点幽默感都没有,只要话语谈及有损他心中正义感的论调,他就会立刻翻脸。
林江夏切了一声,拉住潘淑颖的手,快步的走出会客厅。
她自然也是知道潘淑颖的理疗室在几号,毕竟不管怎么说,她也是接受过两个疗程的治疗了。
潘医生,是什么东西呀?

边走边说,又忍不住扭过头来问:
我可以问吗?

潘淑颖的双眸依旧泛红,看起来楚楚动人:

是我的一套用来斟酒的针具。
针具那种东西,不是到处都可以买得到的嘛?潘医生你又何必……


是我前男友送我的。
潘淑颖咬着贝齿,轻轻说。
啊,是这样。

既然涉及到感情问题,而且还是前男友,林江夏也自觉不方便再问下去了。
到了理疗室,潘淑颖松开林江夏的手,快步走到位于窗户下侧的矮柜,打开柜门,将其中一套似乎是檀木制成的盒子取出来,抱在怀里,很久都没有起身。
林江夏走近了她,看清那套针具。
并不是之前她接受治疗时潘淑颖所用的那套。
换言之,这套是潘淑颖不舍得轻易使用的。

我前男友,也是理疗师。
她抱着针具,沉沉开口:

这套针具是他用过时间最久的,保养的很好。
对前男友仍旧这么一往情深,看来一定是前男友抛弃了她。
林江夏这么想,同理心泛滥,也跟着难过起来,蹲下身轻轻拍着潘淑颖的肩说:
潘医生,其实这世界上好男人真的超级多的,一个渣男而已,不要那么伤心啦!


谁是渣男?
潘医生的……前男友呀!他是不是把这套针具留给了你,然后巴拉巴拉说了一套特别体面的话,其实归根结底就是五个字,‘爱上别人了’!

这种事情,其实还是蛮常见的呢。

我前男友并没有爱上别人。
潘淑颖轻轻摇头。
啊,那他怎么会离开潘医生你呢!潘医生这么漂亮,又性感的……


他死了。
潘淑颖沉口气说。
林江夏的话僵硬住,不太好分辨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一般恨透了前男友的女人在提到前男友时候,也很容易用这三个字来表达心中的愤懑。可人家可没真的死了。

入室抢劫,他为了保护我,身中三刀。
潘淑颖开口时,嗓音颤抖的厉害:

没抢救过来。
林江夏的嘴巴张的更大,几乎是能直接吞下一枚鸡蛋了。

那些警员,却没能抓到那个害死他的强盗!
潘淑颖语气中带着讥讽。
话音刚落。
理疗室的门被推开。
贺峻霖走进来,低声说:

时间不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