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夏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甚至在此刻,因为自己身子里流淌着林佑国的血而懊恼。
也无心再去处理面前的一堆事情,只是抱着脑袋,趴在办公桌上。
对于周美兰或者是林乐羽,她自然没有任何犹豫,报复的心很强。
可她却实在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用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林佑国。
不管怎么样,他都是她的亲生父亲。
或者,母亲的死多少会与林佑国有关系,可若是就此便亲手将自己的亲生父亲送进监狱,林江夏自诩是难以做到的。
天色渐晚。
下班时间后,林江夏走出办公大厦,仰着头望着天空时,才发觉不知何时,天空中已经飘荡了些细微犹如白羽毛般的雪花,略在面颊上微微发凉,还蛮舒服的,也不会令人觉得寒冷。
马嘉祺仍旧是按时来接她。
他的那辆车无论停到哪里,都一定会引起围观惊叹。
对林江夏而言,那有些太高调了。
嘉祺哥哥你没必要每天都来接我的。

林江夏双手插进大衣口袋里,身子朝前倾了倾说:
你那么忙,还要抽出时间来接我,会让我很过意不去的。

马嘉祺温和笑着,抬手轻轻替她擦拭掉落在秀发上尚未立刻融掉的雪花,开口只说两个字:

上车。
这家伙,在这种浪漫的环境,就难道不能说点儿稍微浪漫的话么!
简直是直男到炸裂的存在啊!
下雪了,嘉祺哥哥,你不要开车了。

雪在那刻似有转大的倾向,她轻轻拉住马嘉祺说:
我们坐保镖的车回去吧!

马嘉祺轻微锁眉,凝视着她。
是仿佛察觉到了她的某种情绪似的,他竟而很依顺的轻轻点了点头。
上了车,她脑袋紧紧靠马嘉祺肩膀上。
不知为何,她觉得鼻子猛泛酸,于是轻轻别开面颊,不想让他察觉到此刻她双眸的红晕。
嘉祺哥哥。

她轻轻抿唇,说。

嗯。
马嘉祺的目光落向窗外,似对那飘飘然而下的雪花充满了兴趣。
如果让你总是面对同一个女人长达十年二十年的时间,你会不会觉得腻。

大概是因为林佑国,才让她有感而发。

不会。
他答得很干脆。
胡说。

林江夏撇嘴巴说:
怎么可能不腻呢?同一张脸,天天面对着,迟早都会觉得腻的!

马嘉祺沉默。
她却仿佛是进入自怨自艾状态般,喋喋不休说下去:
到时候,嘉祺哥哥就会发现其他女生的好,说不定会离开我。


我绝不会离开你。
那话听起来倒是挺让人暖心,可转念想想,那不是渣男常常会挂在嘴边的话么?
也或许,林佑国曾经也对妈妈说过同样的话,更甚至,林佑国也对周美兰说过类似的话。
或许嘉祺哥哥不会离开我。

林江夏又是吸鼻子说:
可那也不耽误嘉祺哥哥在外面认识其他的女生,对其他女生好,然后把那个女孩子搂在怀里,上下其手的……

她不知不觉把在董事长办公室看到的那画面描述出来。
马嘉祺把目光从窗外转过来。
她自然是下意识的想要避开他眸子。
可他的手指却是很灵活的轻轻捏住她下巴。
林江夏不得以仰起面颊来,红着眼睛盯着他。
马嘉祺是在见到她泛红双眸的瞬间,面颊上因她刚才的话而所泛起的那一抹愤怒当即消失不见了。

那夏夏你呢?
我?

既然被发现,也就没有继续隐藏下去的必要了,她的嗓音几乎是挂了哭腔说:
我怎么啦?


或许有一天,你也会腻烦了我这张脸。
马嘉祺压低嗓音。
嘉祺哥哥你开什么玩笑!

她愕然,瞪大眸子。
有哪个女人会对这张几乎毫无瑕疵的面颊产生腻烦情绪,那不是失心疯了吗?
马嘉祺轻轻摇头说:

我没开玩笑,或许会有那么一天。
可嘉祺哥哥是男生,我是女生,这不一样。

林江夏皱眉说。
有什么不同,遭到女人背叛的男人,也不在少数。
他说这话时候,眉宇之间似乎是隐隐透出一丝痛苦神情来。
林江夏微楞,据她所知,嘉祺哥哥可是从来没有过感情经历的。
换言之,其实她才算是他真正第一个女人。
那么,他在提到这件事时,又怎么会流露出那种似乎是感同身受般的痛苦神情?
林江夏想不通,可也是心疼,很干脆的说:
嘉祺哥哥,你放心,我这一生,不,直到下生,下下生,生生世世都不会背叛你的!

认真的情绪从她的双眸中透露出来。
马嘉祺逐渐抬起嘴角,随后轻轻点头,欠身挨近了她,低声在她耳畔说:

我也同你一样。
尽管只是简单的几个字,却是让幸福的滋味此刻再她心底逐渐蔓延开来。
也忘记哭泣与难过了。
马嘉祺抬手,将那几颗仍旧挂在她眼角的几滴泪轻轻擦干。
雪在不知觉中大了很多。
顷刻之间,整个城市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
因为雪的转大,保镖行车不得不谨慎些,车速自然是放缓了许多。
也就不知觉的将整个行程拉长了。
林江夏靠着马嘉祺,目光落向车窗外。
白茫茫的雪,让外面的可见度超级低,几乎无法看清三米开外的东西。
嘉祺哥哥,要是我们就此迷失了方向,再也回不到家,只能永远的在这种白茫茫的雪里一直走下去,你说,那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脑袋此刻,只是些胡思乱想的想法。
但马嘉祺却并未因她的这种异想天开而表露出任何不悦神情。
他轻轻拉住她的手。
宽大的掌心透出炙热的温度来,也能温暖到林江夏的心。
只要是有你陪在我身边,无论是怎样的状况,都还算不上糟。

那话让林江夏扯起嘴角。
雪又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