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韩刚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决断。

“……好。”
这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浓重的不甘和冰冷的警告,

“阿烈,我让你带她去 ,就这一次。”
他身体前倾,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

“阿虎会带几个人全程跟着你们。你们只能出现在葬礼指定的场所,只能待在阿虎划定的范围内,全程不许离开他的视线,不许跟任何外人传递任何东西。葬礼一结束,立刻上车回来。”
他盯着韩烈,眼神像要把他钉穿:

“如果你敢耍任何花样,或者试图逃跑……我会立刻让人打断你的腿,把你关起来,再也不许见萧簌晚。孩子,我大可以找别的女人替你生,方法多得是。听明白了吗?”

“明白。”
韩烈立刻应道,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但脸上竭力维持着平静,

“谢谢阿哥。”

“滚吧。”
韩刚厌烦地挥挥手,重新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显然不想再看到韩烈,

“去找阿虎安排。记住,你们只有葬礼那一次机会,时间不会超过三小时。之后,直到确认她怀孕之前,你们休想再踏出这别墅半步!”

“是。”
韩烈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开了内室。
*
濠港的天色铅灰,细雨如织,将本就肃穆的墓园笼罩在一片凄迷的氤氲中。
黑色的伞面在雨幕下连成一片移动的暗潮,肃立的人群低声啜泣,空气中弥漫着香烛、湿土和悲伤凝成的沉重。
萧簌晚站在人群边缘,一身素黑,手里捧着一束洁白的菊花。她没有打伞,细雨很快沾湿了她的发梢和肩头,带来沁骨的凉意。
阿虎和另外三名韩家的手下呈半圆形围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隔绝了她与秦家其他亲友的任何直接接触。
前往墓园的路上,在韩家安排的车里,韩烈曾短暂地握了一下她的手,将一个不起眼的白色小药瓶迅速塞进她掌心。
他的指尖冰凉,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她能听见:

“『维生素』……对不起,现在……只能用这种方式,以后再也不会了。”
萧簌晚握紧了那个冰凉的小瓶,指腹摩挲过光滑的瓶身,没有标签。
她明白那是什么,也明白韩烈做出这个决定时的挣扎与无力。但为了避免怀孕,只能服用紧急药物,这事绝不能侥幸,否则后患无穷。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将药瓶小心地收进外衣内侧口袋,然后一直望着车窗外飞逝的、被雨雾模糊的街景,侧脸平静得近乎漠然。
此刻,站在舅妈舒岚的墓碑前,那平静的面具终于难以维持。雨水顺着墓碑光滑的黑色石材蜿蜒而下,像无声的泪。
照片上的舒岚温柔地微笑着,眼神清澈,那是萧簌晚记忆深处,童年时代收到从濠港寄来的、带着精美蕾丝花边的连衣裙时,想象中舅妈的模样。1
氛围拿捏得超到位,看着太上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