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什么意思?”
韩刚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阿烈,把话说清楚!”
韩烈却仿佛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那些压抑了二十多年的委屈和痛苦,终于找到了倾泻的裂口:

“我的意思就是,阿爸本来就觉得我是个错误,是个心软无用、让他丢脸的儿子,是跟韩家格格不入的存在。”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现在,我如他所愿。”

“放屁!”
韩刚彻底被激怒,霍然起身,一把抓住韩烈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起来!
两人的脸近在咫尺,韩刚眼中燃烧着暴怒的火焰:

“究竟是阿爸不想要你这个儿子,还是你韩烈,早就想扔下这个家,扔下我和阿爸了?!”
韩刚死死盯着弟弟的眼睛,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阿烈,你告诉我,那个大陆女就那么重要?重要到让你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台灯的光将兄弟俩对峙的影子投射在背后的书架上,显得扭曲变形,如同两匹即将撕咬的困兽。
韩烈的衣领被攥紧,呼吸有些困难,但他没有挣扎,只是看着哥哥眼中熊熊燃烧的暴怒,缓缓地,用一种近乎悲凉的清晰,回答道:

“阿哥,我没忘记我姓韩。”
他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但晚晚她,对我真的很重要。”
韩刚的手又收紧了几分,指节泛白。

“她得罪了你,跟秦家又牵扯太深。”
韩烈继续说,每个字都像在陈述一个无法更改的事实,

“我知道你和阿爸的脾气,你们不会放过她。但如果……”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攒足一生的勇气:

“如果你们想像对秦太太那样对她,那就是在逼我死。”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叹息,却重如千钧。
韩刚的手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他死死盯着弟弟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动摇、一丝夸大其词,但他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决绝。

“值得吗?”
韩刚的声音压抑着翻涌的情绪,

“为了一个认识没多久的大陆女,值得你跟我、跟阿爸、跟整个韩家对着干?值得你把命都押上?”

“值得。”
韩烈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他甚至微微扬起头,脆弱的脖颈暴露在韩刚收紧的力道下,像羔羊献祭的姿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这一世,第一次咁钟意一个女仔。”
他说着,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昏暗光线下微微发亮,

“唔系玩玩,唔系贪新鲜,系真心钟意。”
韩刚盯着他看了很久,像是要重新认识这个从小跟在自己身后的弟弟。然后,他缓缓松开了手。
韩烈踉跄了一下,勉强站稳身子,却没有后退,目光依旧直视哥哥,像是受伤的困兽。

“她呢?”
韩刚坐回沙发,重新点燃一支雪茄,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

“那个女仔,她钟意你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