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命法官：韩烈34

太近了。

近到他能看见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看清她眼中一闪而过的讶异与迅速恢复的警惕。

近到他心脏失控般狂跳起来，一股前所未有的、滚烫的冲动毫无征兆地席卷了他。

想触碰那总是吐出冷静话语的玫瑰色唇瓣，想知道那是否也如她外表一般冰凉，还是内里藏着不为人知的温度。

但这念头升起的瞬间，便被更加汹涌的寒意淹没。

他凭什么？凭他是韩刚的弟弟？凭他身后那个睚眦必报的韩家？凭他们之间隔着他哥被废的恨意、以及她为保护家人的决绝反击？

他仿佛已经看到她眼中会出现的厌恶、惊惧，乃至更深重的鄙夷。

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铺满了算不清的恩怨与不可能跨越的鸿沟。

理智越是清晰地罗列出这些，那股不甘心的火焰就越是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凭什么不可能？

他还没有努力争取过，怎么就不可能？

万一有可能呢？

萧簌晚在他稳住身形的下一秒，便立刻松开了手，向后退了半步，拉开这过分暧昧的距离，动作快得像被烫到。

然而，她的手腕还未完全抽离，便再次被韩烈握住。

这次他的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固执的、不容挣脱的意味。

韩烈的声音有些低哑，目光紧紧锁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萧簌晚试图抽回手，但他握得很紧，像铁链似的牢牢扣着她。

她停下动作，抬眼看他，眼神已恢复了一贯的平静，甚至有些疏离：

韩烈向前逼近了微小的一步，他们之间的距离依旧很近，他几乎能感受到她呼吸的微澜，

不是疑问，是陈述。

萧簌晚回答得理所当然，语气甚至带上一点淡淡的疑惑，仿佛他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你们韩家睚眦必报的行事作风。』

这几个字像一根烧红后淬冷的细针，精准无比地刺破了韩烈心中刚刚鼓起的脆弱气泡。3

那道因为近距离接触而鼓胀起来的，名为“或许有可能”的脆弱气泡，“啪”地一下就碎掉了。

她的话语里没有激烈的指责，只是平静的定性，却将他连同他身后的整个家族，牢牢钉死在一个充满敌意、暴力和不可信任的标签之下。身处其中的他，自然也被这标签覆盖，他无从辩白。

韩烈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但指尖的力道却悄然卸去了那份强硬的桎梏，变得更像一种小心翼翼的、带着些许无措的挽留。

他看着她，眼底那些翻腾的不甘、瞬间的心动、被戳破的狼狈，渐渐沉淀下去，化为一种近乎痛楚的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