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知己知彼的心态,他将萧簌晚的资料重新抽出来,逐字逐句翻看了几遍。
照片上那张漂亮的脸,和病床上韩刚扭曲灰败的面容,在韩烈脑中反复交错闪现。
韩烈太清楚自己这个哥哥是什么德性了。好色狂妄,视女人为玩物,这些年仗着韩家的权势,在外面不知道糟蹋了多少女人。
那些女人,要么是贪图钱财虚荣,各取所需;要么是畏惧韩家的黑道背景,对受到的不公和伤害敢怒不敢言,沦为沉默的羔羊,能用钱和权势摆平。
可这个萧簌晚,却是完全不同。
她不仅躲过了侵害,甚至还以如此激烈到近乎残酷的方式反击成功了。
韩烈头一次见到,能有女人给韩刚留下如此惨烈的生理创伤。这需要何等决绝的勇气?
他回想起阿龙阿虎那惊魂未定的描述。
“下手真系超狠。”
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翻搅。
有对哥哥受此重伤的心疼难过,有对哥哥自食恶果的怒其不争,有牵扯大陆官方背景后对韩家因此可能再惹麻烦的烦躁,有对秦誉那边必然不死不休的警惕,
但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好奇,甚至是一点点难以言喻的欣赏。
他在他哥身边见过太多或艳丽或温顺或精于算计的女人,却从未见过萧簌晚这样的女人。
该怎么形容她呢?
她这样的人,一看就是在爱意与阳光下长大,生得明眸皓齿,看似柔弱无害,却能在黑暗中亮出如此锋利的爪牙。
韩烈“现场证物呢?”
韩烈忽然开口,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韩烈“警方应该扣押了些东西。”
陈启明略一思索,明白了他的意图:“有几件。刚少的枪同皮带,还有对方用来塞嘴的物品,据说是块抹布。还有一条女仔用的发带,应该是用来加固绑绳的辅助工具。”
韩烈眼神微动:
韩烈“能拿到吗?”
陈启明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了然的光:“以‘家属需要确认当事人物品是否齐全、有无遗失’为由,要求查看证物清单和实物照片,这是合法的知情权。”
他语速平稳,条理清晰:“之后,我们可以‘辩方需要对关键物证进行独立司法鉴定,以核实其与伤情的关联性’为由,申请办理证物临时借出手续。
只要流程文件齐全,理由充分,负责的警官‘疏忽’一下,暂借期过后未能及时追回,后续也不过是个‘内部管理失误’的问题。”
韩烈没说话,只是看了陈启明一眼。后者微微点头,表示明白。
不多时,陈启明去而复返,手里多了一个小小的透明证物袋。他将其递给韩烈。
袋子里,安静地躺着一根淡蓝色的发带。质地是最普通的棉纱,只在边缘镶嵌着极细的银色云纹,没有任何多余装饰。
因为现场使用的粗暴对待,发带显得有些皱,边缘甚至沾着一点已经干涸发暗的、难以辨认的污渍。
它看起来如此平凡,甚至有些廉价,与韩刚那堆名牌皮带、定制衬衫的碎片摆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
韩烈接过证物袋,隔着塑料薄膜,用手指轻轻捻了捻里面的发带。很普通的棉质触感。
他将证物袋握在掌心,那股莫名的、想要亲眼见见本人的冲动变得更加清晰和具体。
“烈少?”陈启明的声音将他从短暂的出神中拉回。
韩烈将证物袋收起,脸上已恢复了一贯的冷静,甚至比平时更淡漠几分:
韩烈“保外就医的事,尽快去办。”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注视着濠港璀璨的夜景,缓缓开口道,
韩烈“另外,帮我安排下,我想亲自见下这位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