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次看向舒岚,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舅妈,韩刚是冲着舅舅来的。这次失败了,以他们这种睚眦必报的行事风格,绝不会罢休。

你和一唯继续留在濠港太危险了。你们是舅舅的软肋,会成为韩家报复舅舅最直接的靶子。”
舒岚紧紧攥着破裂的衣襟,眼泪无声地滚落:“可……可这里是我们的家啊……你舅舅他……我怎么能丢下他一个人……”

“不是丢下他,是保护他,也是保护你们自己!”
萧簌晚握住舅妈冰凉的手,试图将那份决绝传递过去,

“你们暂时离开,回大陆,去我家。舅舅没有后顾之忧,才能更专注地对付韩家。

你们留在这里,韩家随时可能用你们来威胁舅舅,逼他就范!那才是真的害了他!”
她看着舒岚挣扎痛苦的眼神,放缓了语气,但依旧坚定:

“只是暂时避一避风头,等舅舅这边把事情处理妥当,你们再回来。舅妈,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这不是退缩,是策略。”
舒岚怔怔地看着外甥女年轻漂亮却无比坚毅的面庞,又看看地上如同死狗般的韩刚,想想还在外面不知是否安全的儿子,想想深夜还在伏案工作的丈夫……
这个温柔了一辈子的女人,此刻被迫做出最艰难的选择。家与安危,爱与分离……
良久,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缓缓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如同叹息:“我……我知道了。等……等你舅舅回来,我跟他商量……商量……”
泪水再次汹涌而出,眼眸里除了恐惧,多了一丝认命的悲凉。
远处隐隐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濠港沉沉的夜色。萧簌晚知道,那是舅舅安排的。
但她也知道,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
*
夜色已深,医院走廊白炽灯亮得刺眼,空气里弥漫着呛鼻的消毒水味,偶尔有身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于不同病房间快步穿梭。
长廊尽头那间加护病房外,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员像钉子般守在门口,两人面色肃穆、不苟言笑,隔绝了所有未经许可的探视。
急促而克制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韩烈几乎是跑着穿过长廊,黑色皮衣裹着劲挺的身形,几缕发丝不经意地散落在额前,遮不住眼底的焦灼与惊怒。
还未踏进病房门口,韩烈就被警员抬手拦住。
“唔好意思,先生,里面是重要案件嫌疑人,正在接受治疗,受警方严密看护,无关人士唔准入内。”
年轻男警员声音公式化,不带丝毫通融。
韩烈压下眼底翻腾的情绪,声音尽量平稳,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我是他弟弟,韩烈。我只想知道我阿哥现在情况怎么样?谁把他弄成这样的?”
警员接过证件看了看,语气稍缓,但立场不变:“韩先生,伤者情况比较复杂,医生正在处理。具体案情我们唔方便透露,相关询问会有专门同事负责。请你理解。”

“负责的同事是哪位?我可唔可以见下他?”
韩烈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