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事务繁杂,杨不悔却处置得井井有条。她将十香软筋散的毒药与解药妥善封好,交由心腹弟子,命其火速送回光明顶,直送暗影堂。
此堂乃是她昔日代行左使职权时,力排众议所设,专司研制毒药、解药与各类奇门暗器,以应不时之需。
张无忌继任教主后,觉得此堂大有用处,便予以保留,一直由杨不悔直接掌控。
此番将十香软筋散交予暗影堂剖析研制,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深远意图,不言自明。
处理完这些,杨不悔如常去探望殷梨亭。殷梨亭的日常起居多数由小昭悉心照料,但杨不悔总会定时前来。
因着母亲纪晓芙的那段旧缘,加之光明顶上,殷梨亭曾不顾自身安危为她挡下灭绝师太的致命一击,杨不悔于公于私,都对这位殷六侠的身体恢复格外上心几分。
她会在榻前坐下,为殷梨亭诊脉,仔细询问他今日的感觉,筋骨何处有酸胀,气血运行是否顺畅。
然后便会取出金针,依据脉象,为他行针舒通经络,再提笔斟酌,调整药方,或是写下一张药膳方子,细细叮嘱小昭如何烹煮,何时服用,
甚至不忘交代小昭要每日定时为殷六侠按摩腿脚,若天气晴好,就要小昭扶他出去晒足半个时辰的太阳。
她言语清晰,条理分明,关切之情蕴藏于这一系列周到细致的行动之中,而非挂在嘴边。
相比之下,杨不悔对俞岱岩便是另一种态度。
她将续骨针法的要领悉心教给张无忌后,便道:
#杨不悔(萧苒) “无忌哥哥,俞三侠的伤势,后续便交由你多费心了。”
虽也吩咐小昭煮药膳时带上俞岱岩那一份,但任谁都看得出,那只是顺带的情分,她本人再未亲自去为俞三侠诊脉施针。
这般明显的差别对待,自然落入众人眼中。
张无忌见不悔妹妹对殷梨亭事事亲力亲为、嘘寒问暖,对自己却只是交代公事,心中不免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酸涩与失落,却又无法宣之于口。
杨逍将年轻教主那点微妙情绪尽收眼底,这日寻了个机会,与女儿一同查看药材时,状似无意地提点道:
#杨逍 “不悔,殷六侠的伤势自有小昭姑娘和教主操心,你代行右使之职,教务繁多,不必事事躬亲,也该……多歇息才是。”
奈何杨不悔正在心中推敲新药方,闻言头也未抬,只随口应道:
#杨不悔(萧苒) “爹爹放心,殷六侠的伤势,女儿心中有数,累不着的。”
竟是完全没听懂父亲话中的弦外之音。
杨逍看着女儿那浑然未觉的模样,只得在心中无奈一叹,这孩子的聪明才智全都用在了谋略与医术上,于这男女情愫一道,竟是如此不开窍。小教主这番暗中的醋意,怕是还有得熬。
*
经过半个月调养,在黑玉断续膏与续骨针法的双重神效下,殷梨亭已能勉强靠着双拐下地行走数步。
小昭在一旁看得欣喜不已,眸中泪光闪烁,仿佛比她自己康复还要高兴。
杨不悔照例前来探望,见殷梨亭气色又好了几分,微微颔首。她目光转向小昭,语气温和:
#杨不悔(萧苒) “小昭,今日的药膳里我添了一味安神补气的灵芝,需得文火慢炖两个时辰。火候至关重要,你现在就去厨下盯着,莫要离人。”
小昭不疑有他,乖巧应下,转身便往厨房去了。
杨不悔目送她离开,顺手将房门轻轻掩上。屋内顿时只剩下她与倚在榻边的殷梨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