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舜晞：张无忌36

这伤痕源于昆仑山下她射向灭绝的那一箭：周芷若为灭绝挺身阻挡，而他，为护周芷若，冒死徒手接下。

在杨不悔眼里，张无忌虎口刻骨铭心的伤痕和肩上那道倚天剑伤痕，都是他为周芷若而留，连同这支木簪也是。

掌心传来的触感，让张无忌微微一颤。

他猛地收紧手指，紧紧攥住了那方手帕，断裂的木簪边缘硌在虎口的旧疤上，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心中的闷痛。

他抬起眼，目光沉沉地看向杨不悔，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

#张无忌 “你以为……这支木簪，我是要送给谁的？”

杨不悔迎上他的目光，话语依旧冷静，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

#杨不悔（萧苒） “峨眉派周姑娘，肤白貌美，气质清幽。白玉钗温润，木簪淡雅，都与她很相衬。教主好眼光。”

#张无忌 “周姑娘……”

张无忌几乎是艰难地吐出这个名字，试图解释道，

#张无忌 “她幼时于我有汉水喂饭之恩，我感念于心，但我们之间，只是朋友之谊。”

#杨不悔（萧苒） “于教主私情而言，喂饭之恩，当以身相许。”

杨不悔非但不听他解释，还趁机游说利弊，

#杨不悔（萧苒） “于明教公事而言，与峨眉联姻，可助我明教洗脱魔教污名，缓和明教与正道的关系。如此一举两得，教主何乐而不为？”

张无忌再也说不出话来，只是紧紧攥着手中那包着断簪和玉钗的手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山风吹动她未束的墨发，拂过他的脸颊，带来阵阵幽香，却只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与怅惘。

*

这边张无忌与杨不悔之间气氛凝滞，不远处将一切尽收眼底的周颠忍不住又跟说不得嘀咕起来：

“俺真是看不明白了！咱们小教主连乾坤大挪移这等镇教神功都肯教给杨丫头，这心意还不够明显吗？既然喜欢，直接下一道教令，娶了便是！何必在此磨磨唧唧，看得俺老周都替他着急！”

说不得和尚缓缓摇头，低声道：“阿弥陀佛。周颠，你这话便是莽撞了。杨丫头那性子，宁折不弯，外冷内刚，岂是能用一纸教令强行束缚的人？

她心中若无情意，你便是用教令逼她，结果只会是两个。要么她叛教而出，远走天涯；要么她抗令不遵，以死明志。你让教主如何能冒这个险？”

周颠挠挠头，不解道：“可他们明明情谊深厚……”

“情谊深厚，也分很多种。”说不得目光深远地看着那对沉默的男女，“青梅竹马是情谊，生死相托是情谊，兄妹相依也是情谊。

这桩婚事最终成与不成，关键不在教主有多在意，而要看杨丫头心里，对教主存着的，究竟是哪一种‘深厚’。是男女之慕，还是兄妹之谊？”

杨逍自然也看到了张无忌被杨不悔那番联姻论气得眼眶微红、却又强行隐忍的模样。

他心下叹息，知道自己不能再作壁上观，便缓步走了过去，恰到好处地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先是略带嗔怪地看了女儿一眼，语气中带着为人父的关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

#杨逍 “不儿，都是大姑娘了，披头散发，成何体统？莫在教主面前失了仪态。”